陳書記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他不知道林天說的“那位先生”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是九月份,更不知道林天憑什麼這麼篤定。
“你心裡有數就行。”陳書記把煙點上了,吸了一口,“我就是想問問,那位先生叫什麼?萬一以後用得著呢?”
林天沉默了一下,說:“錢先生。”
“錢先生?”陳書記念叨了一遍,“哪個錢先生?”
“等時候到了,您自然就知道了。”林天衝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篤定。
陳書記看著他,沒有再追問。跟林天打交道這麼久,他學會了一件事——這小子說能辦成的事,最後都辦成了。
“行,”陳書記往礁石上一靠,語氣鬆下來,“有需要我幫忙的,隨時開口。別跟我客氣。”
“放心,肯定不跟您客氣。”
林天把魚竿往礁石上一擱,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拎起旁邊那個還在撲騰的水桶,朝陳書記揚了揚下巴:“差不多中午了,走,陳叔,中午請你吃魚。我親自下廚,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陳書記從礁石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麻的腿,笑著跟上去:“那我可得好好嚐嚐。要是做得不好吃,我可要批評你的。”
林天走在前面,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放心,保準你吃了還想吃。”
陳書記笑著搖頭:“你這口氣倒是不小。”
“那必須的,沒點本事敢說這話?”
……
兩天後,最後一車種子發走了。
站臺上空蕩蕩的,連個麻袋片都沒留下。陳書記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那六個大門敞著,裡面乾乾淨淨,連顆散落的玉米粒都掃走了。他轉過身,林天正靠在牆根曬太陽,眯著眼睛,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陳書記走過去,往他旁邊一站:“這批種子發完,各市縣春耕的底子就算打好了。小林,這次多虧了你。”
“跟我還客氣什麼。”林天睜開眼睛,“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底下那麼多人忙前忙後的。”
“話是這麼說,但沒有你張羅,這批種子沒那麼快到位。”
林天擺了擺手:“行了陳叔,您別誇了,再誇我該飄了。”
陳書記笑了笑,沉默了一會兒,又說:“小林,沒什麼事跟我一起到各市縣轉轉?看看下面春耕準備的怎麼樣了。”
林天從牆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行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那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出發。”
“成。”林天拍了拍身上的灰,“不過說好了,轉完了您得請我吃飯。”
陳書記被他逗笑了:“我請你吃飯?你前兩天還說請我吃魚呢,魚呢?”
林天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那不是讓您給吃完了嘛。”
“你那條魚做得確實還行。”陳書記揹著手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走吧,今天我先請你。想吃什麼?”
林天跟上去,笑著說:“什麼都行,您請的我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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