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箱掛出去的當天下午,就有東西投進去了。
沒有人知道是誰投的,也沒有人看到投的是什麼,但箱子底部的鐵皮發出“啪嗒”一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落了進去。
一整天,舉報箱周圍總有人在轉悠。有人遠遠地看著,有人走近了又走開,有人趁人不注意,飛快地把一個紙團塞進箱口,然後低著頭快步離開。
傍晚,李雲龍讓人開箱。箱子裡已經有了幾十封信,有寫在煙盒紙上的,有寫在草紙上的,有寫在舊報紙邊角上的。
字跡歪歪扭扭,有些還不會寫字,歪歪扭扭地畫著幾行字。
內容大同小異——誰誰誰在鬼子手下當過差,誰誰誰帶鬼子抓人,誰誰誰霸佔了誰家的房子和鋪子,誰誰誰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李雲龍把這些信整理好,送到林天的辦公室。林天翻了幾封,放在桌上,說:“查。一件一件查,查實了的,該抓的抓,該辦的辦。”
“明白。”李雲龍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安排了。
林天下令搜查日軍駐地和官邸,全城清理日偽標語,設立舉報箱鼓勵百姓檢舉揭發漢奸敵特。
舉報箱裡的信越收越多。
李雲龍一天開三次箱,每次都能拿出厚厚一沓。信紙五花八門,字跡歪歪扭扭,但每封信背後都是一段血淚。
林天翻著那些信,眉頭越皺越緊。
漢奸、敵特、告密者、地痞流氓——這些人趁著鬼子佔領,騎在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幹下的壞事不比鬼子少。
他放下信,目光落在牆角那間堆滿檔案的大屋上。
鬼子的檔案。八年的記錄。命令、報告、名單、檔案——那些紙張上寫著的不只是軍事機密,還有無數漢奸走狗的名字、住址、做過的事。
那些人以為鬼子投降了,他們就可以脫掉狗皮,重新做人。但他們忘了,鬼子走了,紙還在。
林天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間被檔案塞滿的屋子,站了一會兒,轉身對魏大勇說:“和尚,給鷹巢基地打電話,找下政委。”
魏大勇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電話打得不容易。從南京到晉西北,隔著大半個華北,線路要經過好幾個中轉站,每一站都要人工轉接。
魏大勇在通訊室等了將近半個小時,電話那頭一直響著滋滋啦啦的雜音和接線員斷斷續續的對話!
“南京轉徐州……徐州轉濟南……濟南轉太原……太原轉……”。
終於,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晰的聲音。
“我是趙剛,你是哪位?”
魏大勇握著話筒,咧嘴笑了:“政委,我是魏大勇!司令員要跟您通話!”
“和尚?”趙剛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們那通電話了?老林呢?快讓他接電話!”
魏大勇拿著話筒跑回林天辦公室,雙手遞過去:“司令員,通了。”
林天接過話筒,還沒說話,那頭已經傳來趙剛的笑聲,隔著千山萬水都擋不住那股子高興勁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