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下一階段以晉西南為突破口，繼續向南推進。逼著他們不斷後撤，直到防線露出破綻，或者內部出現問題。晉綏軍的人比我們多，但戰鬥力和士氣已經散了。只要持續壓住，他們遲早會撐不住。”
“你打算把他們壓到哪？”
“壓到他們沒辦法再打為止。”林天的語氣很平靜。“閻錫山不是想打嗎？那就打到他不想打為止。”
“如果胡宗南的部隊向南增援，中央軍從側翼插手怎麼辦？”
“那就打中央軍。誰來打誰。”林天點了一根菸。“胡宗南要是敢插手，正好連他一塊收拾了。他在晉南的那些旅，也是用老裝備的老部隊，扛不住我們的正面衝擊。”
參謀長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一聲。“你這個性子，跟當年在晉西北的時候一點沒變。”
“變了。”林天吐了一口煙。“當年我是連級，衝在最前面就行。現在我是指揮員，要考慮的事情比當年多得多。”
他這句話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到了。參謀長沒有再問，只是端起了那杯已經放涼了的茶。
入夜後，指揮部裡只剩下值班參謀和那盞檯燈。
外面的風比白天大了些，吹得窗戶紙微微鼓動。林天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那份已經看過很多遍的繳獲統計。
一些數字他記得很熟，但這會兒他還是又看了一遍，然後把報告合上，擱在桌邊。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火柴盒，搖了一下，空的。
遠處隱隱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像是風聲，又像是更遠處工地上夜班人員搬運物資的迴響。林天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熄了燈，走出了指揮部。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透，陳守義的部隊就開始移動了。裝甲車的引擎聲在晨霧中低沉地轟鳴著，履帶碾過泥土路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車轍印。
林天站在指揮部二樓的視窗，看著遠處公路上蜿蜒行進的車隊。參謀長走到他身邊，手裡端著一碗剛泡好的茶，遞給他一碗。
“陳守義的動作倒是快。天沒亮就出發了。”
“他一向如此。”林天接過茶碗，喝了一口。“從來不拖泥帶水。”
“李成柱那邊呢？”
“他已經派人去前沿偵察了。等陳守義到位，他就開始向前推進。”
參謀長點了點頭，也望向窗外。“你覺得孫楚會怎麼應對？”
“孫楚這個人，打仗謹慎，不輕易冒險。我們推進的速度越快，他就會越保守。他會收縮防線，儲存實力，等待閻錫山的命令。”
“那他會不會主動放棄吉縣？”
“暫時不會。吉縣是晉西南的門戶，丟了吉縣，汾河以西就無險可守了。閻錫山不會讓他輕易放棄的。”
參謀長沉默了一會兒。“那我們就逼他打。打到他自己想放棄為止。”
“就是這個道理。”林天把茶碗放在窗臺上。“對了，昨晚特戰大隊出發了嗎？”
“出發了。和尚親自帶隊，挑了十二個人，都是老手。輕裝前進，帶了電臺，預計三天之內會有訊息傳回來。”
“好。讓他們小心行事。晉綏軍雖然被打散了，但孫楚手下還有一些精銳部隊，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我已經交代過了。和尚也知道輕重。”
林天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搖了幾下。“給我接李成柱的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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