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銘轉身出去之後，楚雲飛把那根一直沒點的煙放回煙盒裡，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地圖，攤在桌面上，手指沿著一條鐵路線慢慢划過去。
那是一條從西安通往晉西南的路線，沿途經過幾個重要的交通節點。
他在一個節點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了手。
當天下午，第89師的師部裡，參謀們開始忙碌起來，清點彈藥、檢查車輛、整理行軍計劃。
電報機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幾份發給各團的通知陸續發出。
孫銘帶著幾個參謀在院子裡檢查物資清單，一切看起來都是按照命令執行的架勢。
胡宗南的指揮部裡，盛文收到底下情報部門彙總的報告——第89師已經做好出發準備，預計明天開始向西推進。
他把這份報告夾進資料夾裡，沒有急著送到胡宗南的辦公桌上，而是在當天傍晚查問其他幾份同樣關於晉西南的調動報告時，才順便提了一句。
“第89師已經開始行動了，比預想的快。”
胡宗南點了點頭，沒有評價。
他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渭南前線的幾份偵察報告上，沒有放下手裡的筆，只說了句“那就讓他們按計劃推進”，然後繼續看他的報告。
盛文把那頁夾著彙報的資料夾收進檔案櫃，也沒有再多提。
兩天後，第89師的先頭部隊已經離開了駐地，沿著一條東西向的公路向西推進。行軍速度不快，平均每小時大約步行五公里，中間還有幾次較長的休息。孫銘騎著一匹馬走在隊伍中間，每過一段時間就檢視一下地圖和手錶。
“師座，我們現在的速度，比預定計劃慢了將近一天。”
“慢就慢。”楚雲飛坐在一輛吉普車的副駕駛座上，手裡夾著一根菸，沒有點。
“急什麼？前面要是真有解放軍，走快了正好撞上。慢了，他們可能已經過去了。”
“閻錫山那邊如果追問呢？”
“他那邊的戰報都來不及看，哪有工夫追問我們的行蹤。你照常發報就行，不必加快速度。”
當天傍晚，部隊在一片開闊地停下來紮營。
帳篷搭起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炊事班開始生火做飯，軍需官在隊伍裡來回走動清點物資。
楚雲飛站在營地邊緣，看著遠處的天際線。暮色中隱約能看到幾道山脊的輪廓，分不清是山還是低雲。
第二天清晨，部隊繼續向西推進。
出發前，偵察兵帶回來一份報告——前方三十里處發現瞭解放軍的一支小部隊，大約一個連的兵力，正在沿公路向東搜尋前進。
楚雲飛在吉普車旁聽完報告，沒有立刻下令，而是先看了一會兒地圖，然後對孫銘說：“他們只有一百多人，但能在前出到這個位置，說明主力就在後面不遠。如果我們繼續向西推進，很可能會在某個地段遭遇他們的主力。”
孫銘站在旁邊沒有接話，只是等他繼續說下去。
“通知部隊，放慢行軍速度，讓前方偵察兵每隔半小時報一次位置。先看看他們會不會主動後撤。如果他們繼續向我們靠攏，就原地停下來，等他們過了再說。”
命令下達後，部隊的速度又慢了一些。前方的偵察兵每隔一段時間就發回簡短報告，內容大同小異——解放軍的那支小部隊仍在沿公路向東搜尋，速度不快，但方向穩定。
到了中午，偵察兵發來了一份稍長一些的報告：解放軍那支小部隊在一處岔路口停了下來，沒有繼續向東搜尋，而是就地展開，像是準備在那裡駐留一段時間。這個位置距離第89師的先頭部隊大約十五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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