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彪站在土坎上，舉著望遠鏡，把晉綏軍的部署看得一清二楚。
兩個團的兵力在第一線展開，後面是預備隊，兩翼是偵察部隊。進攻的陣型很標準，教科書式的，一點新意都沒有。
這種打法在晉西北的戰場上，他見過無數次，每次都是靠人海往上堆，靠不怕死的勁頭往前衝。
可今天的對手不是拿著漢陽造的八路軍，是擁有坦克、火炮和絕對制空權的東北野戰軍。
他放下望遠鏡，拿起對講機。
“一營長，看到他們的炮兵陣地了嗎？”
“看到了。在後方大約八公里的位置，一個炮兵團，三十六門炮，正在展開。”
“能打到嗎？”
“打不到。距離太遠，我們的坦克炮夠不著。除非讓他們再往前推。”
“那就不打炮，打人。等他們的步兵進入射程，先打步兵。打掉了步兵，炮兵就是擺設。”
“明白。”
晉綏軍的散兵線越推越近，從五里推到三里，從三里推到兩裡。張大彪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心裡反而平靜了下來。他見過比這更大的場面，在東北，在華東，在南京，每一次都比這次危險。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他不是被動挨打，他有坦克，有飛機，有炮。主動權在他手裡。
他把對講機調到炮兵團頻道。“炮兵團，聽到請回答。”
“炮兵團收到。師長，請指示。”
“看到敵人的炮兵陣地了嗎？在你們東南方向，大約八公里處。”
“看到了。我們的測距儀已經標定了他們的位置。”
“好。等我命令。敵人步兵進入兩千米後，我會命令步兵開火。敵人炮兵一定會對我們的前沿陣地進行壓制射擊。到時候，你們立刻對敵人的炮兵陣地進行反壓制。打掉他們的炮，我們的步兵才能守住陣地。”
“明白。”
兩千米。這個距離，晉綏軍的步兵還在步槍射程之外，但已經進入了輕重機槍的有效射程。張大彪沒有下令開火，他要等，等敵人再近一些。
一千五百米。散兵線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到士兵們彎腰前進的姿勢和手裡端著的步槍。張大彪還是沒有下令。一千米。望遠鏡裡已經能看清他們的臉了，一張張年輕的、緊張的、帶著赴死之心的臉。
“開火。”
命令透過電臺傳到各個連隊，輕重機槍幾乎是同時響了起來，密集的彈雨像一把巨大的鐮刀，從晉綏軍的散兵線上橫掃過去。前排計程車兵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地倒下，後面的人還在往前衝，又被下一輪彈雨掃倒。不到一刻鐘，第一波進攻就被打退了。
晉綏軍的炮兵開始還擊。炮彈呼嘯著飛來，在陣地上炸開，泥土和碎石被拋起十幾米高，落下來砸在戰士們的鋼盔上，叮叮噹噹地響。張大彪趴在土坎後面，用手護住頭部，耳朵被爆炸聲震得嗡嗡直響。他拿起對講機。
“炮兵團，開火！”
炮彈從後方呼嘯著飛過他的頭頂，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落在晉綏軍的炮兵陣地上。爆炸聲連成一片，火光沖天。他能看到敵人陣地上騰起一團團黑色的煙柱，炮彈藥包被引爆的聲音隔著幾公里都能聽到。連續打了好幾個基數，炮聲漸漸稀疏，晉綏軍的炮兵啞了。
對講機裡傳來炮兵團長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師長，敵人的炮兵陣地被我摧毀！至少炸了二十門炮，剩下的也撤了！”
“打得好。現在，坦克一營，出擊。”
一營的十二輛59式坦克從土坎後面衝了出去，排成楔形隊形，向晉綏軍的第二波進攻部隊碾壓過去。坦克炮在行進間射擊，每一發炮彈都在敵人的隊伍中炸開一個缺口。機槍向兩側掃射，把試圖迂迴的步兵壓在地上抬不起頭。晉綏軍計程車兵開始後退，先是有秩序地退，然後是潰退，最後是狂奔。坦克追著他們打了兩公里，直到張大彪下令停止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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