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而過,很快就來到了八月中旬!
中秋的前兩天,謝寶慶就忙活開了。
他在後勤部的倉庫裡進進出出了好幾趟,把往年存下的紅糖、麵粉、芝麻和花生翻出來清點了一遍,又挨個問了問各單位的統計數字。
基地幾萬人,每個人分一塊月餅不現實,但他琢磨著至少讓每個連隊都能分到一些材料,自己動手做,多少也算是個過節的樣兒。
他把想法跟趙剛說了,趙剛批了兩天的時間,讓各連隊炊事班去領物資,自己烤。
到了中秋這天下午,基地食堂開始陸續有月餅的香氣飄出來。
不是那種鋪天蓋地的濃香,是斷斷續續的、從各個方向飄來的味道,像是整條峽谷都在慢慢地發酵、膨脹。
風從食堂的方向吹過來,把那股甜味帶到指揮部的院子裡。
林天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聞到味道,放下筆,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院子裡沒有人,只是幾片葉子正從楊樹上落下來,打著旋。
趙剛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紙包,放在桌上。
“老謝讓人送來的,說是剛出爐。你嚐嚐。”
林天開啟紙包,裡面躺著四塊月餅,比現在市面上常見的小一圈,但烤得勻淨,表面棕黃,邊緣微焦,泛著油潤的光澤。
“月餅?後勤部做的?”
“他說是炊事班的手藝,但他一直在旁邊盯著。餡是五仁的,花生芝麻核桃,沒有太甜。”
“現在物資不算寬裕,剛好沒多久這又打起仗來了!要不是你之前弄來的高產種子,我估計現在很多人飯都吃不上!”
林天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餅皮酥脆,餡料紮實,花生的香氣和芝麻的焦香混在一起,不膩,正好。
“嗯,好吃。比外面買的強。”
趙剛也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老謝這個人,幹別的不說,搞後勤是真有一套。真難想象,當年他會是個土匪頭子!”
“每年逢年過節,他都能想辦法讓大夥兒吃到點不一樣的。去年春節他就弄了一批豬肉,今年中秋又搞出了月餅。”
“那傢伙可以說是最早被我收編,跟我一起打鬼子的人之一了!他在基地待了這麼多年,知道戰士們最需要什麼。”
兩人把月餅吃完,趙剛把紙包收好。“老林,晚上食堂那邊有活動,各連隊自己搞聯歡。”
“我跟老謝說了,讓他給每個連隊送幾斤花生和瓜子,湊個熱鬧。你要不要去看看?”
“去看看。吃完飯去幾個連隊走走,戰士們看到咱們去了,心裡也踏實。”
傍晚,林天和趙剛沿著基地的主路走了一趟。天還沒有完全黑透,路燈剛亮不久,把路面上泛黃的落葉映成一片暖色。
連隊駐地那邊很熱鬧,說話聲和笑聲從院子裡傳出來,隔著院牆也能感受到那種放鬆的、過節的氣氛。
他們走進去的時候,戰士們正圍坐在幾張拼起來的長桌旁,桌上擺著花生、瓜子和幾塊切好的月餅。
一個戰士蹲在一旁吹口琴,不是成調的曲子,只是斷斷續續地吹著幾段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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