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說。
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到,也像是怕這句話一旦被說出來,就會像打破水面那樣,把某種微妙的平衡破壞掉。
“不管這個世界是真的還是假的,不管它是不是平行世界,今天站在這裡,看到這一切,我已經沒有遺憾了。這就是我一直希望看到的那一天。”
風吹過城樓,吹動那些巨幅紅旗的邊角,發出一陣輕微的拍打聲。
林天的手還搭在欄杆上,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感到輕鬆過,像是扛了多年的擔子,終於在這一刻被穩穩地放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他的肩膀被人從後面輕輕拍了一下。
林天回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穿著一身合體的軍裝,肩章上的軍銜在晨光裡微微反光。
林天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那張臉。來人正是老師長!
他的身體微微繃緊,回身立正,抬手敬了一個軍禮:“老首長好!沒想到您也在這裡。”
老師長回了一個軍禮,放下手的時候,目光在林天的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這張臉跟記憶中的那個年輕人是否對得上號。
“好久沒見你小子了,來得挺早啊。”
“這不心情激動嘛,起得早了點。想著今天這個日子,怎麼也不能遲到,早來早踏實。老首長,您什麼時候到北京的?”
“前天到的。那邊的工作暫時告一段落,正好趕上這個日子,說什麼也得來看看。”
“你小子這幾年幹得不錯,晉西北、東北、華東、西北,到處都有你的影子。”
“今天這些受閱隊伍裡,有不少裝備是你那基地搗鼓出來的吧?”
“老首長您說笑了。那些東西是大家一塊兒幹出來的,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基地那邊工人才是真正的功臣,我只是幫著協調協調物資和人力。”
“再說了,能趕上今天這個日子,能在城樓上親眼看到這一切,能站在這座城樓上看到自己參與過的東西出現在受閱隊伍裡,已經很知足了。”
老師長笑著看了看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你小子還是老樣子,功勞往別人身上推。不過你這性格也好,沉得住氣,不張揚,能成大事。”
“這幾年你在東北和西北搞的那些事,上面都清楚,只是有些事情暫時不能說。”
“等到能說的時候,你會知道你今天站在這裡,不光是打了幾場勝仗那麼簡單。”
“老首長,您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今天是建國大典,全國上下都在高興,你也該高興。”
“你看下面那些方隊,那些坦克、火箭炮,那些排列整齊的戰士,都是這些年一步一步打出來的、建出來的。還有那些紅旗、那些燈籠、那些標語,都是新的,嶄新的。”
林天順著老師長的目光往城樓下看去。廣場上的人群正在緩緩調整位置,像是為即將開始的某個重要時刻做準備。遠處的方隊在陽光下一動不動,像一排被時間固定的雕塑,安靜地等待著屬於他們的訊號。
“老首長,您覺得今天過後,這個國家會變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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