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在愈發崎嶇難行的道路上又顛簸了將近半小時,最終在一片被刻意清理出的林間空地上停下。空地中央,矗立著幾棟用粗大原木和鋼板搭建的簡陋建築,四周哨塔上人影綽綽,槍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空氣中那股甜膩腐敗的氣息更濃了,還混雜著劣質菸草、汗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一個穿著花花綠綠夏威夷衫、戴著金鍊子、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瘦高男人,在一群持槍護衛的簇擁下,笑嘻嘻地迎了上來。他目光掃過紅姐,最後落在呂布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和審視。
“紅姐,好久不見,風采依舊啊。”瘦高男人嘴上客套著,注意力卻大半在呂布身上,“這位兄弟面生得很,氣魄可不一般吶,剛才我那幾個不成器的手下,差點被這位兄弟的眼神嚇尿褲子。”
紅姐公式化地笑了笑:“毒牙哥說笑了。這位是呂先生,這次貨物的特別押運員。貨已送到,請潭主驗看。”
被稱為毒牙的男人嘿嘿笑了兩聲,做了個請的手勢:“老大已經在等了,跟我來吧。”
呂布神色不變,單手提起那個沉重的銀色密封箱,彷彿拎著一團棉花,邁步跟上。紅姐緊隨其後,能感受到周圍那些護衛投來的、混雜著好奇、警惕和惡意的目光。
最大的木屋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應急燈和中央一臺老舊發電機帶動的燈泡提供照明。一個身材矮壯、穿著老舊軍褲和背心、臉上帶著墨鏡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擦拭著一把保養得極好的獵刀。他便是“潭主”。
聽到腳步聲,潭主緩緩轉過身,他的眼睛如同毒蛇一般,陰冷、多疑,緩緩掃過紅姐,最終死死盯住呂布,特別是他手中那個銀色的箱子。
“東西帶來了?”潭主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摩擦。
“帶來了。”紅姐上前一步,示意呂布開啟箱子。
呂布將箱子放在一張粗糙的木桌上,按下開關。箱蓋無聲滑開,露出裡面固定在防震海綿中的兩支金屬注射器。注射器內,充盈著一種奇異色彩的液體,在昏暗光線下,似乎自己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潭主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他湊近了些,幾乎要趴到箱子上。
紅姐適時開口,聲音清晰而專業:“潭主,這就是您要的最新改良型,C級強化藥劑。注射後,能在極短時間內全方位提升力量、速度、反應和肌肉強度,效果顯著。最關鍵的兩點改進:第一,使用者可以一定程度上自主控制狂化程度,保持基本理智;第二,效果持續大約二十分鐘後,會進入 predictable(可預測的)虛弱期,但無生命危險。最重要的是,經過大量臨床資料驗證,它的成功率……目前是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潭主喃喃自語,伸出粗糙的手指,幾乎要觸控那冰冷的注射器,但又縮了回來。他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極度興奮而又殘暴的光芒,“好!好!創生科技果然有點好東西!”
他猛地一拍桌子:“錢不是問題!我現在就付!雙倍!”他對手下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提過來一個沉重的金屬箱,開啟後是滿滿一箱的金條。
紅姐心中微喜,但面上不動聲色:“潭主爽快。”
然而,潭主話鋒一轉,那雙毒蛇般的眼睛再次盯住呂布和紅姐,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錢,你們可以拿走。但是……”
他指了指那兩支藥劑:“我得先驗驗貨。讓我的人,現在、立刻,就在這裡注射一支。成功了,你們拿錢走人。我潭主做生意,最講誠信。”他特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笑容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乖戾和殘忍。
這分明是不信任,更是最後的刁難和威懾。他要親眼看到效果,也要確保呂布和紅姐無法輕易離開——萬一藥劑有問題呢?
屋內氣氛瞬間緊繃起來。潭主的手下們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目光不善地圍攏過來。
紅姐的心提了起來,看向呂布。這不在計劃之內,但似乎又在預料之中。
呂布臉上卻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彷彿早就料到會有這一齣。他甚至懶得看那些圍上來的護衛,只是目光平淡地看著潭主,嘴角似乎還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可。”呂布只回了一個字,聲音沉穩如磐石。
他伸手,從箱子裡取出一支藥劑,那奇異色彩的液體在管壁內輕輕晃動。他隨手將其拋給那個叫毒牙的瘦高男人。
毒牙手忙腳亂地接住,看向潭主。
潭主獰笑一聲,指了指護衛中一個最為高大強壯、眼神兇悍的光頭壯漢:“阿猛,你來!讓貴客看看,咱們的兄弟是不是孬種!”
名為阿猛的壯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大步上前,毫不猶豫地從毒牙手中接過注射器,對著自己脖頸處的動脈,狠狠紮了下去!
冰冷的奇異液體,瞬間注入他的血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