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一樣。”
葉子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對過往的眷戀,“你也知道孟懷瑾和付聞櫻待我有多好,親生父母也未必能做到那份上。我不能讓他們傷心,還有就是,我更捨不得離開孟家。”
李正嚴沉默著,指腹摩挲著她臉頰的軟肉。她的話像一把鈍刀,割得他心口隱隱作痛。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孟家對她的恩,孟宴臣對她的執念,早已織成一張密網,將她牢牢困在中央。
而他,像個貿然闖入的局外人,明明抓住了她的手,卻發現自己始終站在網外。
“所以,”他啞著嗓子開口,目光裡帶著最後一絲希冀,“你是要選他?”
葉子沒說話,只是眼圈越來越紅,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他手背上,燙得驚人。
李正嚴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翻湧已平息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他緩緩鬆開手,指尖從她臉頰滑落,聲音輕得像嘆息:“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轉身往門口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得厲害。走到門口時,他停了停,卻沒回頭:“藥……張秘書在廚房正熬著,一會熬好了,我來叫你。你好好休息。”
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兩個世界。葉子望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淌進鬢角,溼了一片。
恰在此時,孟宴臣的電話打了進來。葉子看了眼來電顯示,指尖微頓,還是接了起來。
“葉子!你在哪?你還好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焦灼,幾乎是吼出來的,“葉子,你說話呀!我再也不逼你了好不好?你在哪?我去接你!”
他語速飛快,夾雜著急促的喘息:“爸媽那邊我都說通了,他們……他們同意了。你要是覺得為難,不跟他們明說也沒關係,爸媽說了,他們就當不知道。葉子,你到底在哪?”
激動之下,他像是牽扯到了背上的傷,電話裡隱約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氣。
葉子心頭一緊,連忙追問:“孟宴臣,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口裂了?”
“我沒事。”
孟宴臣的聲音立刻穩了些,只是依舊帶著急切,“你別哭,告訴我你在哪,我馬上過去。”
“孟宴臣,”葉子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平靜,“我們都先冷靜一下,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那你至少告訴我地址。”
他不肯退讓,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哪怕我把你送到宿舍或者公寓樓下也好,你這樣讓我怎麼安心?”
正說著,電話那頭傳來助理小心翼翼的聲音:“小孟總,會議時間到了。”
“推後!”孟宴臣想也不想地吼道。
“開會時間到了就去開會!”葉子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決,“忙完你的事,到燕大小區找我。”
孟宴臣那邊沉默了片刻,像是終於找回了些理智,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聲音軟了下來:“好,我忙完就過去。葉子……”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脆弱,“別讓我看到空蕩蕩的房間,我受不了。”
葉子沒再回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房間裡重歸寂靜,她望著天花板,心裡一片清明——這樣也好,總要做個了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