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呼吸交纏間,那縷微弱的氣息清晰可觸。
“可不管欠什麼、欠多少,我都認。只要你能……”
他的唇輕擦過她的眉眼,動作虔誠得如同朝聖,“你醒過來,哪怕只是瞪我一眼、罵我一句都好。別再躺在這裡,讓我看著心疼,卻什麼都做不了。”
話音未落,葉子的手指忽然劇烈動了一下,被她攥在掌心的平安符幾乎要嵌進肉裡,眼睫也跟著輕輕顫動。
李正嚴觸到那股力道,心臟驟然一縮,連忙反握住她的手,聲音發緊:“我在這,我在這。不怕不怕,正嚴哥在。”
監護儀的“滴滴”聲驟然急促,像是在應和他翻湧的情緒。
李正嚴抬頭掃過螢幕,又慌忙轉回頭凝視她的臉,眼裡的慌亂幾乎要溢位來:“葉子,葉子,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他剛要起身,手腕卻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住。那力道極輕,卻帶著不容錯辯的執拗。
李正嚴愣在原地,低頭時,恰好撞進她緩緩睜開的眼眸——那雙眼裡蒙著一層水霧,帶著剛甦醒的迷濛,卻直直鎖住了他,彷彿跨越了千山萬水,終於尋到了歸宿。
“正……正嚴哥。”
她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卻字字清晰地鑽進他的耳朵。
李正嚴的眼淚瞬間決堤,他俯身想將她緊緊抱住,又怕弄疼她,只能用極輕的力道環住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在,葉子,我在,我一直都在。”
監護室的燈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那枚被攥得溫熱的平安符上。
空氣中的沉香氣息,終於褪去了苦澀,染上了一絲失而復得的甜。
監護儀的滴滴聲漸漸放緩,像是被相擁的溫度熨平了尖銳的稜角,與室內的沉靜溫柔共振。
李正嚴能清晰感受到懷裡人的輕顫,那不是怯懦的害怕,而是久別重逢後,從骨髓裡漫出來的激動。
他抬手輕輕撫過她的頭髮,指尖蹭過被汗淚浸溼的鬢角,聲音裡裹著哽咽,卻又漾著釋然的笑:“你總算醒了,總算醒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
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裡,被葉子抬起的手輕輕捂住。
她的指尖帶著輸液管殘留的涼意,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是把漫天星光都揉碎在了眼底。“別說了。”
她輕聲開口,氣息雖弱卻格外堅定,“我知道,你說的那些話,我都知道。正嚴哥,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這些年對我的情,對我的意。”
李正嚴低頭,望著她眼裡映出的自己——滿臉淚痕,嘴角卻揚著比誰都傻的笑。
他忽然覺得,先前所有的煎熬、等待與惶恐,都在這一刻找到了最終的歸宿。
他抬手取下掌心攥得溫熱的沉香平安符,細心地掛在葉子頸間,指尖拂過平安符周邊的玉飾,聲音裡藏著難掩的雀躍:“你看這沉香木鑲嵌中心的玉,是不是很眼熟?”
說著,他又拿出自己頸間那枚葉子送的翡翠小兔子,將兩件飾物輕輕湊在一起,眼底閃著期待的光:“你看,這是從同一塊玉上刻下來的。是不是冥冥之中,就註定咱們的緣分,從來都沒有消散過?
你不用對我愧疚,能等到你醒,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