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符上的沉香氣息慢慢散開,混著刺鼻的消毒水味,竟奇異地釀出一種讓人安心的味道,輕輕裹住病房裡的兩人。
葉子的指尖無意識地動了動,將那枚刻著小兔子的沉香平安符攥得更緊,指腹反覆摩挲著木符的紋路,像是在確認什麼。
李正嚴的目光突然被那收緊的手指勾住,心臟像是被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屏住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隻手,生怕這絲動靜只是自己的錯覺——是她醒了嗎?是她聽到了嗎?
“葉子……葉子……”
他試著輕喚,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尾音裹著小心翼翼的期待,“是我啊,是正嚴哥,正嚴來了。”
話音剛落,葉子的手指攥得更緊,指節都微微泛白,眼睫也開始輕輕顫抖——這一次抖得更厲害,像要掙脫束縛、振翅欲飛的蝶翼,每一下都撓在李正嚴的心尖上。
他心跳得飛快,緩緩俯下身,將耳朵湊到她唇邊,想聽聽她是否有話要說。
沒有聲音,只有極輕極輕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帶著溫熱的氣息。
可他分明感覺到,掌心與她相觸的地方,那枚被攥在她手裡的平安符,正透過布料傳遞來一絲若無若有的溫度——那是屬於她的、真實的溫度,不是夢。
他看著她蒼白的睡顏,多想讓她一睜眼就能看到自己。
唇輕輕落在她的唇上,帶著極輕的觸碰,聲音壓得極低:“葉子,睜開眼看看我。我不是故意失約的,那三年之約,不聯絡、不見面、不發信息、不回信息……你可知道我心裡有多痛?”
“我來這座城市,走你走過的路,看你看過的風景,吃你愛吃的點心,來咱們去過的地方。
每一次都忍不住想找你,可每一次都硬生生忍住了。”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此行本無目的,只為解我這滿腔相思。看到你躺在床上任人擺佈的樣子,我很難過……你也一定很難受,是不是?”
話音未落,一滴淚從葉子的眼角滑落,順著臉頰往下淌。
李正嚴立刻用指腹輕輕拭去,動作柔得像怕碰碎她:“不哭不哭,正嚴哥說這些不是讓你傷心,只是心疼——你躺在這裡不能平安,我亦不得平安。你平安,才是我平安啊!”
“葉子,求求你,快快醒來,好不好?”
他俯在她耳邊,語氣裡滿是釋然的溫柔,“不管你最後選擇和誰在一起,正嚴哥都不怪、不怨,只要你能平安,能睜開眼,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之前主持說,你能醒,能平安,還說咱們倆上一世就是夫妻……
可這一世怎麼就變成這樣了?我不懂,可我只盼著你好。”
葉子的意識先一步捕捉到李正嚴的話語,她的眼淚洶湧得更急,順著鬢角滑落,浸溼了鬢髮與枕巾。
李正嚴的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一遍又一遍重複著“不哭,不哭”,而他自己的眼眶卻先紅了。
兩枚被她緊緊攥在掌心的平安符,稜角硌得掌心生疼,沉香的清苦混著她的淚意,像柄最鋒利的刀,剖開他強撐的鎮定,露出內裡翻湧的、最兇猛的疼。
“上一世的夫妻……”
他垂著頭,聲音輕飄飄的,帶著顫意,“或許是我上一世欠了你,這一世才要這樣等你、念你、想你,連見一面都隔著這麼多磨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