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給她取的名字。
可此刻,無論她怎麼回想,都記不清那個男人的模樣了,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和那句溫柔的叮囑,在記憶裡反覆迴響。
葉子的思緒剛落,太陽穴突然傳來一陣鈍痛,原本環著李正嚴腰的手猛地抬起,指尖用力按向眉心。
李正嚴瞬間繃緊神經,聲音裡滿是急切:“怎麼了寶寶?哪裡疼?”
“沒事……”
葉子的聲音帶著一絲虛浮,眼底還凝著未散的恍惚,“就是忽然想起以前,想爸爸的樣子……
他說我叫許泱,‘泱泱大國’的‘泱’,還給我起了一個字‘姈澈’……
他說要是找不到爸爸媽媽,千萬不能亂跑,就在原地等,可我等了好久,再也沒等到。”
李正嚴立刻起身去拿溫水,杯沿遞到她唇邊時,指尖還帶著安撫的輕顫:“先喝兩口,緩緩。
我這帶你去醫院。”
“不用,不疼了。”
葉子搖搖頭,靠著他的手臂慢慢平復,鼻尖卻忽然縈繞起他襯衫上淡淡的檀香味。
和記憶裡那個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那個會把她高高拋起、再穩穩接住的男人,也是這樣讓人安心。
“考公也好,當老師也罷,都隨你。”
李正嚴低頭,下巴輕輕蹭過她的發頂,語氣裡藏著笑意,“要是考公,以後咱們就是‘同志’了,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葉子被他逗得噗嗤笑出聲,抬頭往他脖頸裡蹭了蹭,小聲嘟囔:“哪有那麼巧能分到一起?
你現在可是李市長,我就算考上了,也只是個小職員,哪攀得上您啊?”
話裡帶著點撒嬌的軟意,心裡卻像被溫水泡過,暖得發柔。她想起剛恢復記憶時,李正嚴一邊忙著市裡的事,一邊擠時間守著她,連加班都要把檔案帶到家裡,生怕錯過她一點情緒變化。
李正嚴把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剛要起身,就被她輕輕拉住衣角。“正嚴哥,”葉子的聲音軟下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請求,“你陪陪我,等我睡著再去忙好不好?
我知道你最近很累……”
她清楚他的身份,他不只是她的正嚴哥,更是一市的父母官,肩上扛著千千萬萬老百姓的期待,不能總圍著她的兒女情長轉。
“好,正好我也歇會兒。”
李正嚴順勢躺下,把她攬進懷裡,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葉子起初還有點拘謹,可很快就放鬆下來——這些日子,李正嚴總這樣抱著她睡,要麼讓她枕著他的胳膊,要麼讓她趴在他胸口,黏膩得像怕她跑掉。
她其實一點都不排斥這份黏膩,甚至怕他不黏她。
她太缺愛了,父母的愛早已成了遙不可及的回憶,以前錯把孟宴臣的教養當成愛,飛蛾撲火般追了好久,最後才明白,那不過是他刻在骨子裡的禮貌。
而李正嚴的黏膩,才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時時刻刻都想著她,時時刻刻需要她,這樣的愛讓她踏實。
可心底深處,她又藏著一絲愧疚——她好像再也沒辦法像愛孟宴臣那樣,再對誰傾注滿心歡喜的愛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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