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捲過,銀杏葉簌簌墜落,一片金黃恰好落在葉子的頭髮上。
她抬手正要拂去,孟宴臣的手幾乎同時不可察地抬起,朝著那片葉子探去——兩人的手,竟同時觸到了那抹柔軟的金黃。
指尖相觸的瞬間,葉子像被燙到一般猛地一顫,立刻收回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我還有課,先走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微微頷首示意,轉身便快步離去。
“好……好。”
孟宴臣僵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她髮間的溫度,目光死死追著那抹淺駝色風衣的背影,看著它漸漸融進漫天金黃的銀杏雨裡,直到再也看不見,才緩緩垂下了手,眼底的深鬱濃得化不開。
葉子走出很遠,才敢回頭望了一眼。
孟宴臣的身影依舊立在銀杏樹下,像一座沉默的碑,在落日餘暉中透著說不盡的孤寂。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正要加快腳步,身後卻傳來急促的喘息聲。
還沒等她回頭,一個帶著涼意的懷抱便猛地將她圈住。
“孟宴臣……”
葉子不用看,也知道是誰。那熟悉的氣息,曾讓她輾轉反側,如今卻只帶來一陣莫名的窒息。
“孟宴臣,你放開我?”
葉子被孟宴臣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雪松味裹住,猛地掙脫他堅實的懷抱,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急切,“孟宴臣,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今天來不就是想道歉的嗎?
想求得我的原諒?
好,我原諒你了,咱們不見,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剛剛不是挺好的嗎?
為什麼要追上來?”
她抬手捶打著他的胸膛,力道不大,卻帶著滿心的惶惑與抗拒。
可孟宴臣卻死死抱著她不肯鬆口,將她用力按進自己的懷抱,讓她清晰地聽見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急促,像是藏著翻湧的浪潮。
“跑什麼?”
孟宴臣的聲音貼著她的發頂落下,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我又不會吃了你。
是,我今天來,就是想求得你的原諒。我發現我對你早已有了愛意,只是我一直不肯相信,把這份愛意藏在心底最角落。
我後悔了,葉子,我真的後悔了。”
他的聲音漸漸低啞,帶著從未有過的脆弱:“所有人都看我是沉穩內斂的小孟總,可他們不知道,我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是父母最值得炫耀的工具。
我心底其實滿是自卑,葉子,你就像春天抽芽的新葉,陽光、勇敢,一個勁地往上長。
而我,就像埋在泥土裡腐爛的枯葉,只能一個勁地往下沉,空有一副漂亮的軀殼,內裡早已腐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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