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
懷裡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嘴唇上還留著她的氣息,一片又一片銀杏葉落在他的肩頭。
他抬手捏住一片落在葉子頭髮上的銀杏葉,葉脈清晰得像她方才含淚的眼睛。
原來,有些錯過就是一生。
他終於明白,她要的從來不是富二代的光環,而是一份能接得住她所有狼狽與歡喜的、踏實的溫暖。
可這份溫暖,他終究是給晚了。
孟宴臣望著前方,那抹淺駝色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可臉頰上殘留的溫度,卻像烙印般清晰。
她那句“我們未來都是美好的”,字字如刀,刻在他心上,疼得鑽心。
他這才懂,她不是在勸他,而是在用最後的善良,給他們的過去畫上一個體面的句號,為他鋪好一條往前走的路。
可偏偏在最該抓住她的時候,他親手把她推開、把她傷害,如今,她又怎會再為他停留?
眼淚砸在鏡片上,瞬間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她消失的方向。
孟宴臣摘下眼鏡,用指腹用力擦拭,順手抹了把臉,掌心全是溼意。
這輩子,他活得像臺設定好程式的機器,按部就班地走著父母鋪好的路,唯獨遇上葉子時,心跳才亂了節拍。
可他親手掐滅了那點慌亂,如今只剩下滿地狼藉的悔恨。
“葉子……葉子……沒有你……未來沒有你,我該怎麼辦?
一切都沒有了意義了!”
他低聲念著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呢喃的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再也不會有人怯生生地望著他,眼裡盛滿純粹的愛意;再也不會有人帶著滿身陽光,跌跌撞撞地奔向他了。
他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紅得嚇人,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堅定。她身邊已有了良人,他該放手了。
不知站了多久,夜幕漸漸降臨,孟宴臣這才轉身,腳步有些踉蹌,腳下的銀杏葉被踩得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在無聲地提醒他:該走了。
他朝著沒有她的未來,一步一步,穩穩地走下去。
或許很多年後,某個深夜,他會想起燕大的銀杏道,想起那個淺駝色的背影,想起那片被兩人指尖同時觸碰過的銀杏葉。
那時他會徹底明白,有些溫暖一旦錯過,就真的成了一生的遺憾。而他現在能做的,只有帶著這份遺憾,把她勸他走的路,好好地走下去。
可孟宴臣心裡,另一個聲音還在執拗地嘶吼:“孟宴臣,你就這樣放棄了?
你這個膽小鬼!葉子還沒和李正嚴結婚,這樣就放手,你說的愛,就這麼廉價嗎?”
夜幕沉沉,路燈次第亮起,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又在燈光切換的瞬間驟然縮短,像極了他與葉子之間,那些忽近忽遠、終究抓不住的距離。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指尖觸到一片乾燥的脈絡——那片曾落在她髮間,被他偷偷藏起來的銀杏葉,此刻正安靜地躺在他掌心,成了他唯一能私藏的、關於她的痕跡。
孟宴臣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掙扎漸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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