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望著李正嚴,見他終是順了氣,不再掙扎,只剩眼底翻湧的急色。
那模樣撞進她眼裡,像顆浸了溫水的石子,漾開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李正嚴垂首凝視著懷裡的女孩,長睫輕顫,掩不住的焦急幾乎要溢位來,喉結重重滾動了兩下,聲音帶著未平的喘息:“我找了你好半天,葉子,我好害怕。”
接到訊息的那一刻,他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懸到了嗓子眼。
一路往學校趕來,腦子裡全是混亂的覆盤,只有一個念頭死死紮根——不能讓她跟孟宴臣走。
到了宿舍,同學說她沒回,直到有人提了句“去了圖書館”,他那顆懸著的心也沒放下。
他怕,怕自己晚來一步,怕孟宴臣那句遲來的“喜歡”,真能勾走她積攢了這麼多年的心意。
孟宴臣那種人,從前把她的真心視作塵埃,藏在角落不屑一顧,如今要失去了才想起她的好,憑什麼來搶她?
葉子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聲音帶著點嗔怪的軟:“我沒事,就是在這看書呢?
快放我下來,好多人看著呢,要是被認出來可怎麼辦?”
李正嚴這才驚覺自己的失態,臉頰唰地泛起熱意,指尖卻捨不得鬆開,只是悄悄放輕了力道,聲音低得像耳語:“我……我怕。
怕你走了,怕我再也找不到你,
葉子,失去你我……”
李正嚴的聲音很輕,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那聲“怕”,像個生怕丟了心愛玩具的孩子,軟乎乎地撞在葉子心上。
她心裡忽然一軟,原本掙扎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反而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聲音溫溫柔柔的:“我沒走啊!
正言哥,你和叔叔阿姨對我這麼好,我怎麼可能會走呢?
我就在這等你呢?”
聽到這話,李正嚴緊繃的身體才漸漸鬆弛,慢慢鬆開手臂,將她穩穩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指尖卻沒捨得離開,反而緊緊牽住她的手,十指牢牢相扣,彷彿只要一鬆手,她就會像指尖的沙一樣消失。
他垂眸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又想起剛才宿舍同學說的“葉子在圖書館愣了好久”,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更緊了。
“是不是……是不是孟宴臣找你了?”
他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顫。
葉子沉默了一瞬,輕輕點了點頭。
李正嚴握著她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卻還是硬生生壓下心頭的翻湧,努力放柔語氣:“他……他給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
葉子搖了搖頭,抬眼看向他,嘴角扯出一個淺淺的笑,眼底卻藏著一絲釋然,“都過去了,我和他已經是過去式了。
正嚴哥,我們回去吧!”
葉子忽然就明白了。李正嚴是知道孟宴臣來找過她,所以才會這般失控。
此刻,她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是安穩,是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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