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暖氣烘得人有些發睏,葉子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帶著未散的疲憊。
她望著李正嚴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分明,此刻卻微微泛白——她知道,他心裡定是翻湧著不平靜的情緒。
李正嚴沒說話,只是偶爾側頭看她,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目光裡藏著她讀不懂的複雜:有後怕,有珍視,還有一絲她不願深究的惶恐。
葉子輕輕嘆了口氣。她何嘗不明白,孟宴臣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不僅攪亂了她的心,也在李正言的心底掀起了漣漪。
“李正嚴,”她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剛才……謝謝你來接我。”
李正嚴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聲音帶著幾分低沉:“寶寶,我是你丈夫,孩子的爸爸,接你不是應該的?”
葉子看著他緊繃的側臉,那些瑣碎的溫暖瞬間湧上心頭:他為了讓她安心讀研讀博,默默承擔了所有家務。
得知她懷孕時,他又驚又喜,在客廳裡抱著她轉了好幾個圈圈;半夜裡,他困得直點頭,卻依舊小心翼翼地給孩子換尿不溼,生怕打擾到她休息。
這些細碎的瞬間像細密的針腳,把她和他的生活縫在一起,牢不可破。
“孟宴臣他,”葉子頓了頓,還是說了下去,“只是恰好路過,把我從實驗室帶出來而已。”
李正嚴的車速慢了下來,他側頭看她,眼底的妒忌像被風吹散的霧,漸漸淡了些。
“我知道。”
他輕聲說,“我慶幸他來得及時,不然我真不敢想象你會發生什麼事。”
他其實什麼都知道,知道她心裡曾有過別人,知道那段錯過的青春在她心底留下過痕跡,可他更知道,現在陪在她身邊的人是自己,給她暖手、為她留燈、與她一起養娃的人,也是自己。
“許泱,”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不會離開我,對嗎?
我不會讓你離開的。”
這句話不是質問,也不是懇求,像是承諾,又像是誓言,讓葉子的心猛地一顫。
她轉頭看他,他的側臉在暖黃的燈光下依舊柔和,只是眼底多了幾分執著。
她忽然笑了,伸手撫上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我沒打算走呀,難道你想讓我走?”
李正嚴的手指動了動,騰出另一隻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滾燙。
車窗外的雪還在下,雪花在燈光裡打著旋,卻再也落不進兩人交握的手心裡。
葉子知道,孟宴臣的出現確實打亂了她的節奏,可也讓她更加明白:心動是瞬間的煙花,絢爛卻短暫;而相守是長夜裡的爐火,平淡卻溫暖。
她早已做出了選擇。
回到家時,小寶寶已經醒了,在搖籃裡蹬著小短腿哼哼唧唧。
李正嚴先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把她抱了下來,動作自然又小心。
進了門,他先脫了自己的外套,又細心地幫她脫下外套收拾好,然後鑽進廚房給她盛了一碗熱湯,才轉身去看寶寶。
他忙碌的身影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踏實,像是這風雪夜裡最安穩的港灣。
溫熱的羊肉湯順著喉嚨滑下,暖意漫遍全身。葉子看著李正嚴逗寶寶的樣子,他弓著腰,用指腹輕輕蹭著小傢伙的臉頰,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兒歌,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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