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呯呯!硝煙在狹窄空間凝成白浪。十幾步的距離對米尼步槍來說實在是威力過剩!鉛丸鑿穿第一個軀體後撕開第二人胸腹,碎骨肉渣濺滿粉皮斑駁的磚牆。
面對幾十杆米尼步槍的齊射,狹窄的巷道根本躲無可躲,還沒看清對面那些全身金燦燦鎧甲計程車兵模樣,這幾人便被打成了篩子。
一時間,原本寂靜的所城內,到處都是槍聲。神機營將士五十人一隊,沿各個街道、巷口推進,碰到的人只要穿的不是他們這身黃金鎖子甲,抬手便是一槍。所到之處拉朽摧枯,匪寇毫無半點抵抗之力!
躲在屋內的也不好過,這些金甲死神毫不廢話,踹開門便是一槍,若是剛發射完不及裝填,那便是一刺刀,或拔出長刀解決。有些倒黴蛋才剛醒來,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就見了閻王。
......
千戶衙署,現在充作這夥匪寇的聚義廳。
牛雙槍猛叭幾口煙槍,在大堂內急得團團轉。此刻他只知受到了襲擊,至於來的是誰,他兩眼一抹黑。他剛剛好不容易糾集了兩百人,讓老二老三全拉出去衝他一撥,試探對方的成色。再不濟,也要找到敵人的薄弱環節,好讓他們突圍!
“老大、老大!”是老三的聲音,這才多久,就回來了?
老三帶著幾個嘍囉,驚魂未定地跑向牛雙槍。“老大,全完了、全完了啊!”
牛雙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什麼全完了,就回來這幾個人?老二呢?他怎麼了?”
老三哭喪著臉:“全死了,都死了啊,老大!我們兩百人衝向南門,當街就撞上百來號穿金甲拿火槍的......二哥說他懂火槍,什麼臨陣不過一發,還不如燒火棍好用,帶著我們就往前衝......”老三是乎回憶到了什麼恐怖的場景,驚懼地睜大眼睛愣在那,臉色煞白,嘴唇直哆嗦,卻是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啪啪啪!”牛雙槍左右開弓連扇了他好幾個耳光,“愣你他媽呀你愣,還愣老子活劈了你,快說!”
“老大,別打,我說,我說”老三被扇得回過神來,連連告饒。待牛雙槍停下揚起的手掌,他終於哆嗦著繼續開口:
“老大...我們...往前衝,可對面打來的鉛彈像下雨一樣啊......就沒停過啊,老大!”老三涕泗橫流,抹了把淚繼續道:“還沒衝陣前,我們人就死了一半,路上全是倒下的弟兄,太可怕了......等我們衝到陣前,那穿金甲的上了刺刀,只一輪捅刺,俺們就崩了......俺們轉身就跑,拼命跑,他們就在後面開槍,那槍打得又快又準,還得打好遠,俺們回來的就剩這幾個了......”
牛雙槍能感受到老三描述的戰場是何等慘烈,他們完全是在被單方面屠戮!他沉默一瞬,又問道:“那老二呢,他可是從遼東軍出來的,咱們中他武藝最好,他都沒能跑回來?”
老三澀聲道:“二哥,二哥說,火槍兵都是樣子貨...只要衝到他們面前必然崩潰!大夥被他鼓動,不要命地往前衝.......可惜最後崩潰的是咱們。二哥他不信邪,輪起他那鬼頭大刀就往一個將官模樣的大胖子身上劈......!”
牛雙槍激動打斷話頭:“那老二是跟官軍一換一了?老二就是有種,真爺們!”
老三默然搖頭,沉重道:“二哥當時一招力劈華山劈在那個大胖子將官身上,火星直冒,結果被盔甲擋住,硬連條白印都沒留下,反而是刀被崩出了個大口子。二哥虎口破裂,刀也反彈掉在地上,他似乎接受不了,呆在當場!就是這一分神的功夫,幾挺刺刀一齊捅刺,二哥...便沒了。”
牛雙槍失神落魄:“這還怎麼打,咱們又沒破甲武器...連老二都砍不動,咱們怕是對方站著不動咱也砍不贏!”
老三悲慼道:“老大,打不過的,不是兄弟們不拼命,實在是他們那身盔甲,弟兄們想同歸於盡都做不到...這哪是打仗,咱們只是上去送人頭罷了......”
其餘幾個嘍囉也喊道:“大家當,這樣的官軍碰不得啊,你快拿個主意,留得青山在......”
牛雙槍面露猶豫,看向老三:“老三,你說,要是咱們投降......”
話未說完,老三便斬釘截鐵道:“老大,絕無可能!這夥官軍見人就殺,毫不問話,不像是要留活口的!況且......先前衝陣之時,不是沒有兄弟跪地請降,結果死得更快!!”
牛雙槍倒抽一口涼氣:“這官軍竟如此狠辣,衝著趕盡殺絕來的?咱們是哪裡冒犯了?”
此時爆豆般的槍聲越來越近,老三急道:“大哥,估計兄弟們都死得差不多了,咱們快逃吧!”
“這仗打得窩囊,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牛雙槍長嘆了口氣。將煙槍交到左手,另一隻手一把提起他那杆放在牆角長槍,大步衝大門口走去:“走,昨日這邊城牆剛崩了個豁口,咱們從那出去!”
老三領著那幾個嘍囉,連忙跟上牛雙槍。一番東躲西藏終於來到了牛雙槍說的那個豁口。有幾個匪寇正在那裡攀爬,見牛雙槍提著長槍帶人過來,面色尷尬又恐懼地解釋:“老大,我們,我們是去求援......”
牛雙槍沒功夫聽他們囉嗦,長槍朝他們一揮:“快走,回去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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