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朔立在帥帳中,只見兩個中年將領,在幾個親兵簇擁下走了進來,其中領頭一人抱拳道:“可是登州衛劉指揮當面?下官萊州衛指揮使錢仲禮!”另一人也忙道:“下官靈山衛指揮使孫得祿!”
“兩位大人客氣了!在下正是登州衛指揮使劉朔。”劉朔一臉溫和的笑容,朝兩人拱手還禮。同時詫異問道:“兩位大人。不曾接到總督府的馳援調令?”
“嗨!怎會沒接到?”錢仲禮一擺手,“怕是整個青州的衛所都接到命令了吧,不然我們大軍到這幹嘛!”
孫得祿在一旁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那可不是?我這一天最多收到了七封催促函,看來這次總督大人怕是嚇得不輕嘍!哈哈!”
三人對視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感覺關係都近了一層。
誠然,總督名義上是他們在地方的頂頭上司,但不過幾年一任,而衛所都是世襲的,他又沒有人事權,所以對他們的影響力有限。他們作為盤踞地方兩百年的地頭蛇,對其也多是應付了事的態度。當然他畢竟代表的是朝廷,所以命令還是要聽的,但如何執行上門道就深了,讓朝廷挑不出太大的錯就行了。
片刻後,劉朔斂了笑意,正色道:“劉某有一事不解,按道理兩位應該比劉某先接到調令,也應該早就出發,為何......?”
“劉大人是想問我們為何還在家門口盤桓吧?”
劉朔點點頭。
錢仲禮一臉鬱悶道:“劉大人你剛來,有所不知,萊州、益都一帶,不知何時出了一夥聞香教匪,領頭的人喚‘基哥’。其人不知為何專愛與衛所作對,猶其酷愛殘殺千戶官!凡是落在他手中的千戶,必後悔為何沒早點自我了斷!”
孫得祿接著解釋“劉大人,我等其實是特在此等你啊!這夥聞香教妖人甚是猖獗,最喜四處設伏,我等小股兵馬單獨上路,實在是....嘿嘿,怕是要送菜。我等早就聽說登州衛新軍精銳,故而想等你部一起同行,抱團取暖。也好壯壯聲勢,互相有個照應不是?”
錢仲禮也在一邊連連點頭:“正是正是!還望劉大人不要嫌我等累贅,千萬帶著我等啊!”
劉朔邊聽邊點頭,心裡卻在吐槽,還是太高估同行們的節操了!本以為自己日行二十里已經很過分了,沒想到還有在家門口轉圈的!怪不得總督大人催促函一封比一封急,該不會援軍一路都沒到吧!
心裡雖然在吐槽,他面上卻滿是親和的笑意,如沐春風:“天下衛所是一家,我等同為大周朝庭效力,自當同氣連枝,守望相助。既然錢指揮使、孫指揮使願意同行,本官求之不得!如此我等三軍並作一路,正好也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妖人聞風喪膽!”
他頓了頓,又徵詢似地問道:“不過我軍今日已安營紮寨,我等明日再出發如何?”
二人聞言大喜,彷彿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連忙道:“不急,不急,貴軍休息好再上路,總督大人那...不急的!”
兩人再客套一番後,便以軍務繁忙為由提出告辭。臨走前,劉朔送了兩邊各一些鹹魚和臘肉,說是為弟兄們加餐,兩人假意推辭一番,便欣喜地接受了。
次日,三支軍隊合流,隊伍拉得更長,行進速度越發緩慢。劉朔本無所謂,但幾日後,看著那兩隊人馬稀稀拉拉的騾車和乾癟的糧袋,眼看就要斷糧了,卻不那兩指揮使臉上有半點擔憂。
他不禁暗自嘀咕,這兩支加起來七八千人的部隊,輜重如此寒酸,不會是想蹭他飯吃吧!
結果,他猜錯了。就在這天剛準備拔營啟程,孫、錢二人找上門來。孫得祿嘿嘿一笑,指著前方道:
“劉老弟,前面不遠就是壽光縣城了。此地富庶,必有餘糧。我等想邀老弟一同前往,向那地方官討要點糧草以濟軍用,也算他盡一份朝廷藩籬的職責。”
劉朔本身不缺糧食,也不在乎那三瓜兩棗,所以之前行軍就沒有去打擾地方。不過既然兩人相邀,劉朔想著去一趟也無妨,便點頭應允了。
近三萬大軍浩浩蕩蕩開到了壽光城下,迎接他們的卻是城門緊閉,城樓上一派劍拔弩張之勢,分明是在防備他們。
劉朔與孫、錢兩位指揮使交換了個驚疑的眼神,面面相覷。
劉朔眉頭緊鎖,猶疑道:“莫非,是把我們當成了聞香教來賺城的?”
孫得祿點點頭,“是有這個可能,我叫人帶上身份官牌去喊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