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朔沉吟道:“兩萬人麼,若是訓練得當,也算不錯了。至於那些神棍好解決,你把他們跟和你不對付的人編在一起,哪天派出去前知會下何將軍,我們幫你給滅了!”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當初你走的時候,我就說了讓你扯旗單幹,跟著這神神鬼鬼的聞香教,成不了大事!”
張洪基點頭哈腰:“多謝恩公,待我回去便想辦法把他們聚在一塊派出去,然後聯絡何爺。至於扯旗單幹......”
他臉上浮現憂慮的表情:“恩公明鑑,小人也考慮過單幹,但未來的路該如何走實在不明朗......是以難以下定決心!”
“哦?說說看!”劉朔抿了口茶,淡淡道。
張洪基動情道:“小人自知身份卑微,能有如今這點微末勢力,全賴當日恩公大人慈悲留了條活路,此後又幾番資助糧草和裝備。大人的恩情,小的粉身碎骨也不敢忘!”
他話語中透著真誠,眼圈都有些泛紅,但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有些惶恐:
“恩公大軍之神威,威海所底蘊之深厚,外人不知,但小人如何能不明白!這青州之地......不久後定是恩公囊中之物!小的這點微末力量,沒那個膽量、更沒那個能力跟您這活菩薩搶香火啊!”
他抬起眼,偷覷著劉朔的表情,小心翼翼道:“所以......小人斗膽向恩公大人......求一條生路!求一處......能容小的和手下上萬號苦命兄弟繼續掙扎求存的地方!請大人指點迷津!”他再次深深一揖。
劉朔眼睛微微眯起。他知道張洪基這是在表忠心,表明他無意與自己爭地盤。同時也是在試探——試探自己對他未來的安排,他也怕自己佔了青州之後,順手把他這個棋子滅了。
“你這是在問路?”劉朔端起旁邊親兵剛注好熱水的茶盞,用蓋子輕輕撥弄著浮葉,“你這倒是問對了人。”
他放下茶盞,聲音平緩卻斬釘截鐵:“我也不瞞你,青州行省乃我基業之基本盤,不容其他任何勢力置喙!”
他看向聽得屏住呼吸的張洪基,眼神似笑非笑:“然關中、豫州之地,我軍勢力暫時不會深入。此二地大旱剛過,赤地千里,饑民遍地,正是你理想的兵員地。你要這裡迅速練出十萬可戰之兵!”
張洪基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起來。劉朔的話,放出了他心中壓抑許久的野望。
“但是!”劉朔話鋒一轉:“此二地畢竟疲敝已久,只可倚為兵員地,不可作為根基。待精兵練成,你可,擇機南下!先入湖廣,再佔川蜀!那可是天府之國,物阜民豐,易守難攻。進可爭奪天下,退可割據一方!”
張洪基聽得心潮澎湃,滿面紅光!關中、豫州的兵員,湖廣的水利,川蜀的天險......劉朔的簡單勾勒,無異於給他鋪開了一條金光大道!雖然這條道路也必定坎坷,但比起在青州對上劉朔的十死無生,已是好上太多。
他噗通一聲再次跪下,對著劉朔重重叩首,額頭砸在冰冷的地磚上砰砰作響:“多謝恩公為小人指點活路!恩同再造!小人這便去取了臨淄城,殺光施家餘孽,所有財物均為恩公送來!”
他如此激動,一方面是確定了以後要走的路。另一方面,是他確認了劉朔真沒打算在利用完他後便順手滅掉。
“起來!”劉朔虛扶了一下,“本將也不白拿你的。光有地方不行,練兵得有糧!我這次過來帶了十萬石上好的大米,就全給你了,待我等走後,你來這莊子上取!”
“謝大人天恩!大人恩情山高海深!”張洪基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有了這批糧食,他根本就不用再鳥那所謂的聞香教總壇!
“好了,時候不早,你去打臨淄吧!”劉朔含笑點頭。
張洪基帶走宋波開始按計劃準備騙城時,脊樑挺得筆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亢奮。他第一次對未來如此充滿信心。
……
張洪基走後,何建業問向劉朔:“主公,會不會養虎為患?”
劉朔嗤笑一聲,“不過是顆背鍋的棋子,翻不了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