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泗水城下。
大軍聚集的郊外,旌旗蔽日,刀槍如林。大嵩衛指揮使吳萬立、益都衛指揮使馬元德、成山衛指揮使周伯符、鰲山衛指揮使趙勝,四位衛所武官騎在戰馬上,望著不遠處登州大軍的營盤,臉上交織著對強者的敬畏與難以掩飾的興奮。
“乖乖......劉總兵麾下,真乃虎狼之師也!”周伯符咂舌感嘆道。
只見連綿的營盤整整齊齊,壁壘森嚴。一列列士卒披甲執銳,行進間自發的步調一至,兩人成排,三人成列,紀律嚴明得如同一體。
更讓他們眼熱的是那武裝到牙齒的精良裝備:全軍都是穿著那金燦燦的鎧甲(黃金鎖子甲與明光鎧),步兵們肩上扛的燧發火銃刺刀上閃爍著幽藍的寒光。
更別說那支看不到邊的精騎鐵流,他們都不敢想象其規模究竟有多龐大,莫非大周的精騎都雲集於此?
難怪說人比人得死,與他們麾下那些面有菜色、武器駁雜、士氣萎靡的衛所兵一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嘿嘿,劉總兵有這般強軍,定是叫咱們來分潤軍功的!”大嵩衛指揮使吳萬立搓著手,低聲笑道:
“聞香教那幫烏合之眾,圍城日久早已疲敝,劉總兵雷霆一擊,破圍解困只在旦夕。咱們搖旗吶喊,助助聲勢,這收復陷城、解圍親王的大功,豈不是白撿的?”
“正是此理!”益都衛指揮使馬元德捋著短鬚,是也滿臉喜色,眼中精光閃爍,“此番魯王脫困,朝廷必有厚賞!咱們四個衛,正好分潤這天大功勞,弟兄們也能跟著劉總兵喝點湯!”
他們心中已篤定,劉朔此番召他們前來,無非是壯大聲勢,順便看在都是青州衛所弟兄的份上,讓他們沾光混點軍功。
畢竟,就眼前這支大軍,不光比他們精銳得多,連數量看上去也是遠遠勝過。可以說他們來不來,對這戰局無足輕重。
以人家登州軍的實力,碾死城外圍困的聞香教輕而易舉,根本不需要藉助他們這些“破落戶”。
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的實力確實不重要,但沒有他們,卻對劉朔很重要。劉朔不允許青州境內還有不屬於他的武裝勢力。
鰲山衛指揮使趙勝卻似乎有些不服氣,他是被張韜拿著令箭逼過來的,彼時甚至被威脅若不從便將他打為叛逆,立時發兵滅了他全族。
他此刻再次看到劉朔的兵強馬壯,雖然骨子裡是屈服了,但表面上卻還要酸上幾句:“哼,也不知道哪裡走的後門!
一個18歲的後輩,半年前還是一個小小的千戶,哪裡入得了我等的眼?如今都成了總兵了!俺為大周效力二十年了,也沒見給俺升一回官!”
“是啊!”馬元德心有慼慼,“我等雖然承襲的是世職,起步就是三品指揮使,可這士途真是一眼望到頭啊!
朝廷現在寧願讓文官擔任都指揮使,五軍都督府是京城那些上層勳貴的自留地,京營和九邊與咱不是一個系統,那是武舉的地盤。咱們想升也沒地方升啊!”
連原本最興奮的吳萬立也低沉下來,“如此一來,混些軍功又有何用......又不能升官,最多給些賞賜,那三瓜兩棗的......”
“誰說沒用?”成山衛指揮使周伯符顯得要穩重一些,安慰眾道:“須知聞香教這一鬧,我青州衛所表現實在不怎麼好,你們真以為朝廷不會秋後算賬?此時能取些軍功,屆時能免於處罰也好!”
見眾人不再說話,似乎在消化他剛才的話,他又嚴肅地告戒:
“待會拜見劉總兵恭敬些!不管以前如何,他是咱們現在的頂頭上司!又是朝廷欽定的青州軍務負責人,咱們都恭敬些,沒壞處!”
吳萬立似乎醒悟過來,連忙朝周伯符拱手感慨道:“周兄老成持重,金玉良言。馬兄、趙兄......”他特意看了眼趙勝,
“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人家劉總兵兵強馬壯,又正受朝廷看重,咱們胳膊擰不過大腿,還是恭敬些,免得穿小鞋不是......”
馬元德與趙勝不再答話,卻也沒有反駁。
......
劉朔中軍大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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