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璧與燕遲月看向劉朔,見他輕輕點頭,便跟著魯王妃去了。
劉朔等人則隨著魯王進入已經擺好筵席的花廳。
宴席麼......頗為寒酸。幾條幹魚,幾隻瘦雞,兩盤蔫巴巴的青菜,還有幾個黍米餅子,配著寡淡的酒水。這與王府應有的氣派格格不入,窘迫之氣溢於言表。
魯王自然坐了上首,劉朔端坐下首,沈如默緊挨著坐於他左側,其餘四位指揮使扭扭捏捏地分坐兩側。魯王頻頻勸酒,眾人不好駁了他的顏面,只好飲下了這沒滋沒味的酒水。
這可苦了沈如默這酒蟲,趁魯王在跟那四個指揮使吹牛打屁,沒注意這邊的功夫,他悄悄問劉朔:“主公,這酒不會兌了水......不,是水裡兌了酒吧?這魯王府看著奢華,真就這麼窮?”
劉朔冷笑,輕聲道:“做給咱看呢,別聲張!哭窮誰不會!”
這時魯王似乎看到他們的運作,朝劉朔看過來,笑著道:“劉總兵一路辛苦了,還請多享用些美食......招待不周......哈哈......”
劉朔看著桌上的“珍饈”,心中冷笑,面上卻作出沉重憂慮之色:
“殿下受苦了!
賊勢浩大,末將緊趕慢趕還是來遲了些。
殿下有所不知,朝廷命我編練兩鎮新軍,卻沒給一分銀子,全靠末將自籌啊!
此番為解兗州之圍,救萬民於水火,末將麾下數萬將士披肝瀝膽,千里馳援,一路糧秣軍資全消耗耗費光了。如今將士們飢寒交加......末將,實在食之難以下嚥......”
他面向魯王艱難擠出兩滴淚來,話鋒一轉:“聽聞兗州乃魚米之鄉,王府更是積善之家......
末將斗膽,能否請殿下慷慨解囊,暫借白銀五百萬兩,犒勞三軍,振奮士氣?待朝廷犒賞旨意到,末將立即原數奉還!”
魯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心中暗罵:“好個劉朔,比什麼賊都狠!開口就是五百萬兩!把本王當什麼了?開錢莊的嗎?”
他也換上愁苦萬分的表情,重重嘆了口氣:“哎呀,劉總兵,你是不知賊人兇殘啊!那聞香逆匪,不僅圍城,還派人到處燒殺搶掠!
孤為了組織壯丁守城,早已將王府多年的積蓄......唉,十之八九都散於城內軍民用以犒賞激勵了!
如今府庫空虛,連這一頓便宴,都是孤妃的嫁妝釵簪典當而來......孤這藩王實在是有苦說不出,有心無力啊!”
他一邊說一邊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實在不行......孤這身上的蟒袍......劉總兵看能典當出幾銀子?”他作勢便要脫衣。
“......”無語至極,劉朔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這魯王說的他一個字都不信。還組織壯丁守城,犒賞激勵民勇?劉朔保管他一個子兒都沒掏!
裝窮?哭慘?
早聽說魯王摳,竟真是個一毛不拔的主!
行!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釜底抽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