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知道,最初便是因為諫言立儲惡了陛下!”
“那你還敢當朝上奏?!”景熙帝語氣越來越不善。
夏啟正依舊面不改色,沉聲道:“此乃臣身為首輔之職分也,即便因此去職,臣也要上奏!”
景熙帝氣極,就要拍案而起,剛有動作,傷口牽動下卻疼得呲牙咧嘴。
他忍著疼痛怒喝:
“你身為朝廷首輔,當為朕解決江南的賦稅運輸,關中、豫州的叛逆,西南、九邊、兩廣的外患!而不是盯朕的私事!”
夏啟正卻梗著脖子:“立儲非天傢俬事,實乃國事大事!”
“老匹夫,你以為朕不敢殺你麼?”
景熙帝只覺一股無名業火直衝腦門,沒立儲都被砍上門來!這要是立了儲,怕不是聖旨墨跡未乾,便有好大兒麾下的臣子請他‘御駕昇天’?!
他知道對他不滿的臣子、勳貴、甚至太監宮女有很多,過去他們依附於各個皇子,形成微妙的平衡,每個人都要討好於他。
一旦立了太子,可能都不用那個好兒子吩咐,就有人想搏個從龍之功。
可惜,他不知道如今各個皇子已經不是從前的香餑餑了,因為大部分人都看出這大周怕是沒幾年了。
夏啟正毫無懼色:“陛下想取臣性命,臣又何惜此頭!”
朝堂大譁,沒想到早朝剛開始,首輔就跟皇帝搞得要出人命。
現任次輔武英殿大學士錢牧謙趕忙站出來打圓場:“陛下,夏閣老一片丹心可昭日月,皆為大周江山永固啊!”
又轉頭朝夏啟正勸道:“夏閣老,立儲之事容後再議,今日廷議關乎國勢興衰,當以緊急軍務、糧餉之困為先,不要誤了國家大計啊!”
他心中想的卻是,國勢糜爛至此,還談什麼立儲?莫非......要趕著冊立個末代太子不成?
景熙帝冷哼一聲,目光森嚴環視階下群臣,最後落在侍立一側的王敬忠身上。
“王伴伴!”
王敬忠心中一顫,:“奴婢在!”
“取朕尚方劍!”皇帝聲音冰冷如鐵,“待朝議再起,還有誰再敢提立儲二字......”
他微微一頓,吐出的話森然無比:
“汝持劍,無需言語,立斬!斬後發淨軍立誅其三族!其族中女眷,全部發付教坊司!”
王敬忠臉色瞬間煞白,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卻也只能躬身急答:“奴婢......遵旨!”
偌大的紫宸殿,頃刻陷入死寂。眾臣噤若寒蟬,皆感寒意刺骨!這位萬歲爺,愈發暴戾了!
景熙帝非常後悔即位時信了這幫文臣的鬼話,他們搞亂了國家,還把鍋全甩他身上。他現在誰也不信,只有王敬忠這個一直在身旁侍候的太監能有一些基本的信任。
在錢牧謙的拉扯下,夏啟正迴歸了班列。
他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嘆了口氣,昂著頭,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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