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景熙帝沉默片刻,忽然放聲大笑,笑得眼淚都掉出來了。
“周友仁這廝長進了啊!竟能想出拿那逆子來威脅朕!真是好計策!好膽魄!妙啊!哈哈哈……”
帳中眾將面面相覷,既不覺得好笑,更想不通此舉“妙”在何處。
“陛下!那周友仁已是狗急跳牆,神志不清了!莫理他!咱們再攻上一攻!若真破不了城......再議和不遲!”一個總兵高聲嚷道。
不少將領紛紛附和,唯有丁、吳兩位總兵卻是眉頭緊鎖。
“你們只有十日糧草!”景熙帝冷笑,“要是這幾日內破不了城,被城裡看穿了虛實,他們還肯議和?必然是死守到底,坐等你們糧儘自潰!”
“陛下勿憂!”張總兵不以為意地笑道:“昨夜城中便有人慾開城門,只是我等反應不及,才錯過了這大好良機!”
他臉上泛起異樣的紅光,語氣興奮:“看來城內怕是民心不穩!我等只須加緊攻城,同時多向城內喊話:助我軍破城者,重賞!阻撓者,格殺勿論!必有更多義士響應!”
張總兵其實心裡已放棄強破城的希望,他知道短期來講並不現實。他只寄望於再有人獻城。
“哦?所以你們打算......賭一把?”景熙帝嗤笑。
“賭贏了,自是一切好說!賭輸了......”他聲音陡然轉冷,“這幾十萬大軍頃刻間化為鳥散!你我君臣,皆淪為刀下之鬼!”
“這......”張總兵一時語塞。
確實,十日內會不會有人獻城還真不好說。
就算有人獻城,也不一定真就能一鼓作氣地拿下來。
若十日內不能破城取得城內的糧草,那結局無非全軍潰散、他們這些大將亡命天涯......多半也是死路一條。
見張總兵啞口無言,景熙帝也不為己甚,轉而換上循循善誘的口吻:
“識時務者為俊傑!眼下先讓一步,才能活下來不是?為將者,未慮勝,先慮敗!”
“進京之後,糧草在手,朕自會兌現當初承諾,大開府庫犒賞三軍!至於爾等與勳貴的私怨......來日方長,還愁沒有清算的時日?”
景熙帝的一席話,推心置腹,設身處地,處處為他們考慮的樣子,帳內眾將呼聽得大多頻頻點頭。便是那幾個滿腦子都是仇恨的,冷靜下來,也覺得此言不虛。
就在景熙帝以為忽悠住了眾將,心中鬆了一口氣時,冷不防丁總兵,丁修上前一步,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釘在他臉上。
“陛下!”
“你方才還叫我等加緊攻城,聽聞城內欲斬偽帝,立時便改口勸和!前後判若兩人,是何道理?”
眾將也反應過來,這皇帝前後態度迵異!帳內目光齊刷刷朝景熙帝看了過去,氣氛頓時凝滯。
景熙帝心中暗惱。果然文臣不讓武將多讀書是有道理的。武夫腦子裡長肌肉就行,要什麼智慧!
他訕訕道:“朕不是聽說你們糧草將盡麼......若不盡快破城,怕是要生變故......”
“不對!”丁修搖搖頭,目光依舊銳利。
“臣剛才說軍中糧草將盡時,陛下您可是不痛不癢,只讓臣等加緊攻城!!是末將說了若議和不成,偽帝明日人頭落地!之後陛下您才改弦更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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