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夏啟正的警告,周友仁的嘴角微微撇了撇,眼神是那樣的不屑一顧。
“閣老,你若想去天津衛,自己去便是了!”
他的聲音幽幽,帶著一絲譏嘲,“只是麼......我的元輔,您不會以為城外的大軍就真的退了吧!?我告訴你,不過三十里而已!我派出的斥候回報,三十里外他們的營盤扎得可是嚴嚴實實!就等著你們撞上去呢!”
看著夏啟正驟然收縮的瞳孔,周友仁往前湊近一步,聲音裡帶戲謔:
“閣老若執意要走,看在昨日的情份上,我可以派人護送您一路。但能否穿得過那些大軍佈置的明哨暗卡、拒馬深塹......嘿,那就看您老的造化,看老天爺肯不肯賞你這條命了!”
他的笑容更加猙獰,“若是不幸在半道被人圍住......嘖嘖,亂刀砍死那都算是您的福報!昨日那參將招供了,京營眾將可都知道是元輔您的主意,拿家眷性命逼他們不敢全力攻城。
落在那群恨您入骨、憋了幾個月的丘八手裡,只怕想求個痛快死法都是奢望!到時候您被活生生的扒皮實草,或是被割上個三千六百刀凌遲之時......可莫怪我周某人今日沒提醒你!”
“你......你這匹夫!”夏啟正氣結,全身都在顫抖。
“老夫好心勸你一同南下天津衛,正是要為你、為你汝南侯府一脈,為汝各家勳貴留一條安身立命的活路!老夫以誠相待,你為何要自絕於此?!”
“以誠相待?活路?哈哈哈哈哈!”周友仁忽然爆發出一陣狂笑,笑聲中滿是悲憤和破罐破摔的癲狂,“夏啟正!任你這老狐狸,巧舌如簧,信口開河,老子又豈會上當!呵呵......要不是老子早跟那劉朔是不死不休,自知去了他的地盤絕對要死全族,還就真要讓你得逞了!”
他收斂笑聲,死死盯著夏啟正,如同暴戾的野獸:
“你道老子為何一直要找那劉朔的麻煩?你以為只因為是老子冤枉劉朔殺了我胞弟?一場誤會?!”
周友仁背過身去扶著牆垛,看著遠處的天空,冰冷的聲音幾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去年正月,本都督胞弟周友義回京,老子這才聽聞登州窮鄉僻壤之地竟出了支強兵!連小兵都有超過武舉人的實力啊,隨便一個裨將就能碾壓武狀元!諾......就是丁修那個傻兒子。
更兼是刀槍犀利、甲冑森嚴......眼見亂世將至,周某如何能不心癢癢。老子就派我那蠢弟弟,帶九曲鴛鴦壺去到青州!要他去毒死劉朔,奪取兵權!”
夏啟正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踉蹌後退一步。
他完全不知道這個秘密!這一瞬間,他徹底明白了周友仁為何不選擇投靠劉朔,那是自尋死路!
“呵呵,無論是朝廷派去的御使,還是本督派去的都督府的廢物,都眾口一詞,說全城百姓親眼所見,友義是死在哥布林手裡!還說什麼英勇無畏,身先士卒,殺身成仁!”
周友仁咬牙切齒,猛捶了一下牆垛。
“全城親見便是真的?老子看著他長大,他是什麼人老子能不清楚!”
他的臉色愈加猙獰:“就算他真的發了臆症,非要上陣送死......可他帶去的親兵皆是我心腹,早得了我授意,按也要把他按住!可偏偏他們都死了,死得一個不剩!我汝南侯府在登州的人死光了,那九曲鴛鴦壺也不見了......
整個登州衛,千戶以上高層幾乎全死了,死得就剩他劉朔一個!這要不是他劉朔策劃的,我周友仁把腦袋給你當球踢!”
“所以,你屢次針對漢王......是恨他殺了你胞弟?”夏啟正聲音艱澀。
“恨?有點......”周友仁搖搖頭,“呵呵,更多的是怕啊!怕他哪天坐大了找我報仇!”
“我不信,他劉朔會不知道下毒是我周某人策劃!
閣老,你難道不知道他劉朔那睚眥必報、斬草除根的作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