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時倒沒想過是青州方面給他做局,故意只接走季和玉,把他們留下。
在他看來,他夏啟正,還有那幾位閣老,哪個不比他季和玉一個新晉尚書聲望隆重、朝野鹹服、人脈深廣。漢王用他們,才能最快穩住政局,收拾人心。
這就是認知偏差。他所認為重要的,劉朔沒有一樣看得上。
在夏啟正聲嘶力竭的痛罵中,一道青色的影子,像風一樣追了上來。
“帶俺一個!俺還沒上去!行行好!丟個繩子也行啊!”兵部武選清吏司主事王修齊在夏啟正面前衝著上面的飛艇邊跳邊喊,彷彿自己再使把勁就能跳上去一般。
或許是飛艇太過龐大,此時雖已離地二三十丈,但看上去的感覺,卻近在咫尺。
“夏閣老,您可是首輔!快命令他們下來啊!”
眼見飛艇固執地還在升高,絲毫未理會他的哀求,王修齊哭喪著轉向夏啟正。
夏啟正沒好氣地橫他一眼:“你以為老夫在喊什麼!”
王修齊徹底絕望了。
“蒼天啊!大地啊!我的一百三十萬兩啊!不知便宜哪個野男人!”
王修齊心痛得眼淚都流不出來。
他就一妻一妾一個女兒,他要不是跟過去,那一雙妻妾必然改嫁,他半生辛苦搜刮,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才攢下的一百多萬兩,必然要便宜了外人。
想到青州會有個男人睡他的妻女花他的銀兩還罵他傻缺,他就痛到不能呼吸。
王修齊此刻本應該在休息的。可他到了住處,才發現他的官靴還未清理。他能忍,可他同屋的人卻不能忍,那一股子腥臭和不明內臟碎末太過恐怖。
無法,他只得來到紫宸殿附近,那裡放了八口很大的水缸,用來防火的。他正舀水沖洗著官靴,就聽北面一聲巨響,接著隱約傳來“京營破城”的哭喊。心驚之下,他急忙扔下水瓢跑來檢視,便就看見飛艇在緩緩離地起飛。
王修齊感覺心臟就像是被一隻魔爪子在輕輕攥著,堵得慌。他無濟於事地乾嚎著,猛然卻見又一個穿緋袍的人跑了過來,一把掐住夏啟正的脖子,厲聲咆哮:
“首輔!快叫飛艇的人下來!快點!老子前後可是給了你上百萬兩,上不了飛艇我陸淮舟現在就掐死你!”
陸淮舟真的是往死裡再掐,一邊掐還一邊瘋狂地搖晃,額頭上青筯畢露,面目猙獰,狀若瘋魔。
王修齊呆在當地都忘了乾嚎,過了一瞬,見夏啟正雙眼瞪大,眼白翻起才反應過來去救。他拼命扯開陸淮舟的手,用力一推,嘴上大喊:“陸侍郎,你掐著首輔的脖子,讓他怎麼叫人!”
夏啟正終於撿回一條命,委頓在地上乾嘔。
陸淮舟則被王修齊一把推倒,同樣委頓在地上以頭搶地,痛哭流涕:
“天啦!我的三百萬兩!本官的銀子去了青州,可本官還在這啊!”
他是睡前越想越不甘心,千里做官只為財,他不相信這世上真有不貪的聖人。便準備來找季和玉最後嘗試下,在賬目上做做手腳,撈票大的。大不了.......大不了他再多讓一成。
於是遠遠便看到飛艇在上升,他瘋狂追趕,卻只能絕望地看著飛艇越飛越高,憤怒的他把氣全撒在夏啟正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