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陰陽道蓮根基深厚,此刻的情形也絕不容樂觀。
張鈺立於福地正中的天穹之上,目光掃過那片正在被崩壞的大地,面無表情。
他只是緩緩抬手,混沌鍾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中,日月星辰、山川河嶽的圖案在鐘身之上若隱若現。張鈺調動全部靈力,一股浩蕩的力量湧入混沌鍾之中,鐘身微微震顫,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嗡鳴。
混沌鍾神通——鴻蒙鎮世。凡鐘身所在之處,天地本源穩固,虛空不亂,法則不崩。
那鐘聲所過之處,原本正在崩裂的大地驟然停止了龜裂,正在流逝的靈光重新開始流轉,那些被血蚊啃噬的山川河流雖然已經傷痕累累,卻不再繼續消散。
混沌鐘的鎮壓之力如將每一寸虛空、每一縷靈氣都牢牢壓在原位之上。蚊道人的血蚊之雲在那股鎮壓之力下變得遲滯,它們的口器再也難以刺入福地的壁障之中;盤王的蛛腿落在早已裂開的大地之上,卻發現他的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無法再造成新的破壞。
蚊道人與盤王同時停手。他們的目光落在那口懸於天穹之上的暗金色巨鍾之上,前者眼中掠過一絲貪婪的火光,後者則帶著一種深沉的審視。
蚊道人率先開口,聲音陰冷如蛇行:“張鈺,你雖有混沌鍾在手,可以鎮壓福地。可這混沌鐘的力量早已不全,無法自行運轉。你每用一次,都要消耗自身靈力。我倒想看看——你能撐多久?”
張鈺聞言,目光微微一凝,隨即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這種隱秘之事你也知道?”他的聲音微微停頓,“東皇太一告訴你的?”
蚊道人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想讓你死的人太多了。誰讓你這般招人恨。”
盤王介面道:“張鈺,之前的約定依舊算數。只要你交出地氣,我們即刻離開,你的福地也能保全。”
張鈺沉默了片刻,隨即發出一聲帶著幾分玩味的笑。那笑聲在福地之中迴盪,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倒也不是不能給你們。可六御之位只有一個,地氣只有一份——我該給你呢,還是給他?”語氣中的挑撥之意毫不遮掩。
蚊道人與盤王的面色同時微微一沉。他們雖然不會因為張鈺這一句挑撥便反目,可那份被當眾拆穿的默契,卻讓兩人之間的氣氛驟然冷了幾分。他們也終於明白,張鈺根本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交出地氣。
蚊道人的眼中掠過一絲刺骨的殺意。他不再多言,身形再次散化為漫天血蚊,如同一片暗紅色的潮水鋪天蓋地地湧向福地的四面八方,雖然鴻蒙鎮世的鎮壓之力依舊在運轉,可血蚊並未停止吞噬,只是將速度放慢了下來,在一點一點地磨去混沌鐘的力量。盤王則守在張鈺身側,八條蛛腿交錯合攏,只待混沌鐘的力量耗盡那一刻,便一舉拿下。
張鈺立於天穹之上,目光掃過那片在二人聯手之下已被毀去了大片山河的福地,又落在那口正在不斷消耗著他靈力維持運轉的混沌鍾之上。
“今日,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混沌鍾真正的力量。這件開天之器,從來就不是為了鎮壓而存在的。”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張鈺的福地驟然開始劇烈震顫。
原本在鴻蒙鎮世之力下已經恢復穩固的天地,在此刻重新開始劇烈抖動。陰陽五行之氣在福地之中猛然逆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干之氣驟然失控,五行之氣不再相生流轉,而是開始相互湮滅。原本構成這片天地的法則秩序在那一瞬間被盡數顛倒,山川崩裂、江河倒流、天穹碎裂,整個福地所有的本源之力都在這一刻被強行抽離,匯聚於一點——混沌鐘的鐘身之上。
那口暗金色的巨鍾在吸收了整片福地自毀之力後,猛然發出一聲與先前完全不同的鐘鳴。鐘身之上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嶽紋路在這一刻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混沌鐘的終極神通——混沌初開。鐘體之內日月星辰、地水火風同時爆發,釋放一道混沌歸元之聲。聲之所向,萬物返本還源——這是開天闢地之逆用,一擊之下,萬物皆歸混沌。
即便混沌鍾此刻力量不全,難以發揮出全盛之時的威力,這一擊的力量依舊恐怖到了極點。
蚊道人與盤王在混沌鐘聲觸及的瞬間面色驟變。
他們不是沒有預料到張鈺可能會以混沌鍾拼命,可他們從未想過張鈺會用這種方式。蚊道人與盤王都從某位神秘人口中得知過混沌鍾如今的狀態——力量不全,無法自行運轉,更不可能有人能催動那傳說中的終極神通。
那人說得篤定,他們因此有恃無恐。
可此刻那混沌歸元之聲已經席捲而來,帶著將一切化為混沌的霸道之力,分明是混沌鍾那傳說中的終極神通再現。更讓他們心寒的是張鈺的手段——他竟以自己的福地為燃料,強行引爆一方天地本源來驅動混沌鍾。如此一來,即便今日能活下來,張鈺真靈潰散只在頃刻之間。
這份狠絕,讓盤王與蚊道人同時在心中一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