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煩不煩！”趙美妮匆匆打斷他，“掛了！”
“嘟……嘟……嘟……”
聽著忙音，李慢慢捏著手機，愣了片刻。
同一時間，市中心一家名為“巔峰體能”的私人健身工作室，VIP休息室內。
房間裡沒有瑜伽墊，只有一張凌亂的大床。
趙美妮將手機扔到一邊，媚眼如絲地翻了個身，重新摟住身邊那個渾身肌肉的男人。“討厭，誰啊？”男人沙啞著嗓子問，手不老實地在她光滑的後背上游走。
“我那個窩囊廢老公，”趙美妮不屑地撇了撇嘴，主動吻了上去，“別管他，胡強，我們繼續……”
男人笑了，翻身將她壓在下面，房間裡很快又響起了那富有節奏的吱呀聲。
李慢慢嘆了口氣，拉到小女兒李琳的電話，想了想，又翻出大女兒李莉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直接結束通話。
他不死心，又打了一次，這次直接是忙音。
城西的一家檯球廳裡，煙霧繚繞。
李莉正趴在球桌上，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正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握杆。她的手機在桌角震動了一下，螢幕上跳出“老逼登”三個字。
她看都沒多看，直接伸手按了結束通話鍵，甚至開啟了勿擾模式。
“誰啊，寶貝？”黃毛湊在她耳邊問。
“還能是誰，”李莉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我那老爸，又來煩人。”
辦公室內，李慢慢放下手機，臉上的表情有些失落。
一陣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停在了他的工位旁。
“慢慢啊，”主管王經理那張笑呵呵的臉探了過來，“還沒走呢？”
“王經理，”李慢慢趕緊站起來，“手頭還有點事。”
“哎，能者多勞嘛，”王經理嘴上說著，手卻沒有停。他將懷裡抱著的一摞半人高的檔案，“咚”的一聲，重重地碼在了李慢慢的桌子上，桌腳都震了一下。
檔案堆得像一座小山，幾乎要將他的電腦螢幕淹沒。
“城南那個專案的合同，法務那邊打回來了，有些條款要修改，”王經理拍了拍那堆檔案，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些是相關的資料，你今天晚上加個班，辛苦一下，把新合同擬出來，明天一早我要用。”
他臉上依然掛著和煦的笑容，彷彿那不是一座山的工作，而是一份嘉獎。
他最後拍了拍李慢慢的肩膀，留下一句：“辛苦了。”
然後，轉身邁著輕快的步伐離去。
李慢慢看著眼前的檔案山，又看了看窗外已經徹底沉入夜色的城市，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坐下來，默默地，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