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方才隱約間聽到有人來報姨娘行刺月長老被抓,現在長老院審訊,他無論如何也要來。
他不相信姨娘會做這樣的事情,一定有什麼誤會,姨娘在宮門多年循規蹈矩從未有過差錯。
金繁眼眶微紅,聲音裡滿是焦急與無措:“執刃這幾日高熱,一直昏昏沉沉的,方才迷迷糊糊間聽聞長老院審訊霧姬夫人,便拼了命起身,誰都攔不住。”
宮尚角瞥了眼宮子羽神色依舊冷冽,一樁樁一件件羽宮牽扯的事情真多啊。
宮遠徵瞧著宮子羽弱不禁風的虛弱模樣,完全沒有擔憂之情,垂眸掩去眼底的不屑輕嗤一聲。
聽說那天審問完云為衫,回到羽宮的宮子羽當晚就發了高熱,這就是受不了了。
廢物就是廢物。
宮子羽微微抬手,示意金繁鬆手,勉強挺直單薄的脊背,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了兩步,高熱帶來的眩暈感不斷襲來,勉強站穩。
“姨娘……”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話語帶著重病的虛浮,還有藏不住的痛心與難以置信。
“為什麼……你真的刺殺了月長老?姨娘,你有苦衷或身不由己,你都可以說出來,我.........”
話音未落,宮子羽便忍不住側身捂嘴,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渾身發抖。
霧姬猛地抬頭,看向眼前病弱不堪、彷彿隨時都會倒下的青年,眼底的戾氣驟然碎裂。
這個孩子是小姐的孩子,她守著護著照顧著長大,霧姬閃過一絲慌亂與不忍,可隨即又被複雜情緒掩蓋。
她別過臉,聲音冰冷又沙啞:“是真的,也沒有苦衷,事已至此,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必多問。”
“姨娘,我要聽你說真話。”宮子羽往前又挪了一步,倔強地望著霧姬夫人,眼底翻湧著痛楚。
“姨娘,您就像我的母親一般,我信你,你……為何要做這樣的事?”
看著宮子羽滿眼痛心說著信任的模樣,霧姬夫人攥緊了拳頭,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如果可以......可沒有如果。
“別問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殺了我吧。”
宮尚角冷眼望著這一幕,墨色眼眸裡翻湧著深意,他將一切盡收眼底,若非顧忌長老,他早想將人帶去地牢審問。
什麼銅齒鐵口不肯說,不過是還不夠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時候什麼都會說的。
月長老看著眼前病骨支離的宮子羽,又望著拒不認罪、滿心執拗的霧姬夫人。
月長老長嘆一聲,眉眼間盡是頹然與疲憊,終是不再隱瞞,聲音沉重得像是墜了鉛。
“霧姬........本就是無鋒的人,這個身份,先執刃早在多年前就已知曉,她叛離無鋒執刃庇佑了她。”
此言一齣,滿殿皆靜,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驚天秘聞驟然曝出,花長老猛地起身,滿臉震驚,雪長老手一抖衣袖掃過茶几的茶盞。
破碎的茶盞聲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霧姬夫人的身份上。
宮遠徵挑了挑眉,眼底漫不經心褪去,多了幾分殺意。
而宮尚角,周身氣息瞬間凝滯,原本冷冽的面容上,先是閃過難以置信的錯愕,隨即被徹骨的寒心與失望席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