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爆發了更大的議論聲。
“兩層樓？！張家大漢子的工作這麼掙錢？”
“說不定，我之前聽張婆子說，還有什麼年終福利呢。”
“鄧知青，這兩層樓本來也有你的一份呢。”
村長夫人重咳一聲：“要拱火的出去，大過年的可別逼我罵你。”
鄧裕元漫不經心地撥弄著團團掛在脖子上的金鎖，隨口應道：“這福氣給您家女兒要不要呀？”
團團已是村子少有的胖娃娃，那金鎖居然和她的拳頭一般大，鏈子也粗，肉藕似的有力小手拉扯著脖子上的金鎖，看得旁人心驚膽顫，生怕這金鍊子斷了。
一聽要送給自家女兒，人又不吭聲了。
雖說張家現在成了村裡最早蓋兩層樓的，但除了圖賣女兒換錢的人家，普通人還真捨不得讓自己女兒去過那種表面光鮮、內裡吃苦的日子。
兩層樓大多會用張佳華的工資，卻是一家人一起住的，張婆子和鄰居們說過了，她和老大住第一層方便她養老，小兒子一家住在第二層。
偏心的婆婆，啃哥的弟弟，和嘴上說著好聽實則懦弱的哥哥，這家著實不好混。就算遇到了蠻橫的媳婦，丈夫胳膊往外拐，夫妻不同心，還是幹得多拿的少。
熟悉的沉默，鄧裕元瞭然，看來這兩層樓，張佳華的份少。
“小金鎖是團團一個人的，兩層樓可和我們娘倆沒關係。”鄧裕元抱著團團言笑晏晏，飽滿的蘋果肌向上露出圓滿的弧度，眼底的幸福做不了假。
她不知道的是，這兩層樓還真和她有關係。
給張佳華找的物件全都吹了，張婆子老是被鄰居嘲笑趕走了好媳婦，老大要打光棍。
她是不疼老大，但她愛要面子。人活在世上，就是要爭一口氣，況且老大在鎮上工作，她也長了見識，手裡的錢也多了。
蓋兩層樓，她的私房錢加上老大預支工資，能夠蓋起來。
一開始，所有人都不理解張婆子的行為。
“兩層樓？媽，這如今我們也夠住，錢省著給小寶將來娶媳婦唄。”弟媳抱著小寶，不理解。
老大出去住草房子，這間大房子板上釘釘就是他們老二家的了，足夠一大家子過活，他們又和媽住，媽手裡的體己錢能被自己丈夫哄過來。
而二層樓的話，老大肯定又要回來，多了一個人，多了爭財產的對手。
張佳華也不明白母親的舉動，轉念一想，肯定是自己不常回家，母親回憶起了他的好，捨不得他，又拉不下面子，所以迂迴地讓他回去。
原本不再期盼親情、一潭死水的心，此刻又活了過來，感動得一塌糊塗，張婆子一開口，他就拿出了自己攢下的所有錢，還去找領導預支工資。
可惜他現在在鎮上工作，不能回家幫忙蓋房子。
老二家的還想反對，張婆子恨得咬咬牙：“老大出錢，你們等著享福就行了。”
在張婆子的力排萬難下，蓋房子的事敲定了，就在年後。蓋完就大辦喬遷宴，然後趕緊給張佳華娶個黃花閨女。
“大辦？！”張佳樹圍著自己媽打轉，“花那冤枉錢幹嘛，省下來自個吃進肚子裡不正好？而且小寶還小，以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張婆子不輕不重地拍了他一下，“你懂什麼！現在村裡人都在笑話我們家，趕走了一棵搖錢樹，還說我們家克她！你聽聽，這像話嗎？我們就要風風光光幹一場，壓那鄧裕元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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