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憂心忡忡,臉都皺巴到一起,替蘇瑾擔憂。
“三小姐,咱們是來做生意的,您幹嘛想操這個出力不討好的心呢?您一個姑娘家,夫人要是知道了得多擔心啊!”
她思考是到了給夫人傳個資訊的時候了。
織造司內,韓大人聽著屬下報上來的民間反響直搖頭:“觸動這些人的利益比要他們的命還麻煩,這革新有些棘手啊!”
劉侍郎眼底深處也有一層擔憂,既然革新,就要有這種心理準備。
“蘇雲瑾此女有些手段,她既然敢挑起這個頭,就一定有後招,咱們且再看幾日。”
蘇瑾站在錦華織染閣二樓的窗前,俯瞰著遠處,腦中是專案組構建的一幅動態輿情推演圖。
【公示期是矛盾集中釋放和力量重新分化的關鍵視窗,所有支援的、觀望的、反對的、兩面派等都會在這個階段顯現出來……最初的群體性圍觀和熱議,屬於認知層面的正常發酵。】
【中小商戶的積極反饋符合預期。但是既得利益集團的反彈速度比預想的更快,反擊點也選擇的相當精準。那些看似憂心忡忡的言論,實際上運用了經典的FUD策略,雖然這裡的古人可能還不懂什麼事FUD……這比單純反駁方案更有效,因為信任一旦崩塌,再合理的方案也會被懷疑。】
【對手的戰術組合拳相當熟練,從認知干擾到人格抹黑,再寫匿名信舉報進行政治施壓和潑紅漆暴力威脅,多管齊下試圖在短時間內形成輿論高壓逼迫我們自亂陣腳或者退縮。】
【蘇總,咱們不能被動接招,是時候該主動出擊了!】
蘇瑾小組同盟的孫掌櫃和馬掌櫃也趁著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來到織染閣。
“蘇東家,這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搞鬼!”孫掌櫃面色憂慮,“那些謠言分明就是衝著你來的。是想把水攪渾,讓草案推行不下去!”
“諸位東家稍安勿躁。”蘇瑾請幾人坐下,先對他們能冒險前來表示感謝,然後說道,“謠言止於智者,亦止於行者。”
孫掌櫃問:“蘇東家有何打算?”
蘇瑾一笑:“咱們可以這麼辦……打入敵人內部,走敵人的路,讓敵人無路可走!”
馬掌櫃和孫掌櫃瞠目結舌之餘又有些激動:“這個辦法好!”
公示進行的第十五日,織造司籌備會收到了一份特殊檔案,這次不是滿城亂扔的匿名信,而是一份裝訂工整,蓋著二十七家商戶聯名印鑑陳情書。
李郎中展開一看,陳情書措辭恭謹,開篇先頌揚朝廷勵精圖治,體察民情,再稱讚織造司“革故鼎新,銳意圖強”,最後對籌備會禪精竭慮也表示感動佩服,接著便是提出了幾個觀點。
一疑新規過於繁複,恐怕窒礙難行,尤其質量標準分得過細,加重商戶負擔。
二擔心工匠認證“拔高匠人、易生驕矜,不利於主顧想和。”現在的市價乃是多年供需自然形成,驟然改變恐引起成本激增。
三疑入會資格稽核,恐怕良莠不齊敗壞會譽,需要保證會員素質。
四問如此雷霆之勢推行新規是否操之過急?是否能緩緩圖之,廣納雅言。
送文書來的是劉理事和一箇中年文士。文士自稱姓徐,是受諸位東家委託,代為陳情。
“文書本官收到了。”李郎中合上陳情書,“明日籌備會匠審議所有意見,徐先生可先回。”
“大人,”徐文士並沒有走,而是態度恭敬上前一步,“大人,二十七家商戶代表此刻正在衙門外等候,盼能面陳衷腸,若是大人允許,他們原當場與籌備會諸位代表友好商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