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抬手一攔,目光落在王捕頭身上。
“王捕頭,織染行會講堂乃是奉旨開設,並有織造司韓大人親筆批註為證。今日之事,若是有人惡意構陷,行會必會奏請大理寺徹查。屆時若是小人作祟,怕是王捕頭擔待不起。”
王捕頭對於蘇瑾的強硬早有心理準備,他攥緊腰間的佩刀,勉強笑著道:
“下官知道蘇供奉最是心善,咱們是按令行事,還請蘇供奉體諒體諒,別再為難在下!”
“為難?王捕頭這麼一說,那本供奉還真要為難你一下了。”
蘇瑾神色冷冷從袖子裡拿出皇帝賜下的金牌。
“王捕頭若是執意要拿人,那便請先隨本供奉一同入宮,當著陛下的面說清楚,這禁術是禁在何處,舉報的又是何人。”
王捕頭臉上肌肉抽搐,金牌在前,他若是強行抓人,便是藐視皇權。
況且這位蘇供奉明顯就是個不講理的。
兩側匠人端坐擠得滿滿當當,中間僅有一條過道,蘇瑾站在那裡擋著,兩個衙役根本擠不過去,也不敢推開身穿官服手持金牌的五品供奉。
王捕頭臉上的表情漸漸僵硬,他攥刀柄的手握緊,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就算之後查清是誤會,他的差事也算辦成了。
“蘇供奉,蘇州陳氏早已經絕了傳承,官府匠籍亦已登出,此女自稱陳氏傳人,可有現行匠籍文書?若是拿不出,必須帶回衙門核驗。您若是阻攔,便是妨礙公務。”
蘇瑾面上沒有變化,心裡卻一驚。
現行匠籍文書是什麼,系統資料裡沒有。
她來這麼久也沒有接觸過這個東西。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院外傳來馬蹄聲響,有人翻身下馬踏進大門。
“蘇供奉,聽聞今日織染講堂開課,韓大人命下官前來……”
人未到聲先至,來的是織造司的李郎中。
他說了一半就看到眼前官差的架勢,不由得眼睛微眯。
“這是怎麼回事?”
蘇瑾道:“李大人,有人誣告行會講授禁藝,還請大人做主明察。”
王捕頭也把剛才進來時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李郎中先對蘇瑾微微頷首,然後轉向王捕頭,雖然面色溫和,語氣卻不怒自威:
“王捕頭,京兆府負責治安緝拿盜匪,自是職責所在,但是匠籍核驗,織造技藝審定,是否違禁,乃是我織造司專責。”
他拿過王捕頭遞過的舉報文書掃了一眼,垂著眼皮淡淡道:
“按照朝廷章程,京兆府接到此類舉告,應先行移文我織造司協查核定。今日倒是湊巧,本官便在此現場辦公,也省了文書往返之繁。”
王捕頭只覺得後背上不受控制冒出冷汗。
哪回來都得遇到官員,以後打死也不和織染行會打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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