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女官只是個插曲,專案組繼續討論正事。
【技術部-小李】:“兩組的工作進度都正常。七組的祭祀經幡按期完成沒問題,八組的鑲邊和端午宮裝也都在計劃內。”
【財務部-張姐】:“所以咱們不用插手?”
【專案部-老王】:“本來就不用。以前沒有管事的時候,人家照樣運轉。咱們現在要做的主要有兩個,一是皇后娘娘千秋節的百福圖,四月十日定稿。二是德妃的江南春色圖,姜司制留下的亂攤子。”
蘇瑾沉默著回到管事值房。
這就是她一個人的值房。周副司的值房不在這裡。自己相當於車間主任,辦公室就在工坊旁邊。
蘇瑾坐在桌前,跟專案組夥伴一起看面前攤著的兩樣東西。
左邊是一疊紋樣庫送來的“百福圖”花樣,厚厚一摞,各式各樣的“福”字,篆隸楷草,吉祥圖案,看得人眼花繚亂。
右邊是苗女官拿來的未完成的繡品,江南春色圖。
繡品上,小橋流水,煙雨朦朧,江南的春意躍然絹上。橋有了,水有了,煙雨有了,可橋那邊的人家、水邊的垂柳、遠處的山巒,都還空著。
她伸手,輕輕撫過繡面。針腳細密,技法純熟。最讓她覺得熟悉的是那種獨特的過渡手法,從深到淺,從濃到淡,幾乎看不出針腳的痕跡。
其實這種針法也不是太難,她見母親林氏繡過。
不知林氏是否認識這位姜司制。
專案組成員沒有發現她的走神,公屏上繼續滾動著討論資訊。
……
【財務部-張姐】:“前者要在一堆紋樣裡選出最合適的百個“福”字,然後統籌佈局設計成圖;後者要續上姜司制那手無人能及的獨門針法。哪一個都不是輕輕鬆鬆能完成的。”
蘇瑾在公屏回覆一句:“好歹是咱們自己選的,有一定把握!”
【技術部-小李】:“百福圖對於我們這不是難事,紋樣庫送來的福字,篆隸楷草都有,風格各異。怎麼搭配、怎麼佈局、怎麼讓整體看起來和諧統一,對人工排版是難點。對我們不要太簡單,我這邊已經優化出三套最佳方案。”
【專案部-老王】:“對,繡《江南春色圖》才是大頭。姜司制走了,獨門針法沒人會接。這圖要麼重繡,要麼找人續繡。蘇總繡工不行需要找人。而且,重繡時間來不及;續繡的話得先學會她那套針法。我的建議是深挖姜司制的底細,她有沒有徒弟?有沒有留下技術文件?”
張姐補充:【她跟德妃什麼關係,這圖要是砸了,到底是誰的責任,也得交割清楚。】
【公關部-小陳】:“摸底這事好辦。我今天在行會講堂掛牌,來的人裡有幾個是宮裡出來的繡娘。我找機會跟她們套套話,看能不能挖到姜司制的訊息。另外,八組那個薛凌是掌司侄女,這種散漫的組底下人最容易有怨氣,有怨氣就容易開口。”
蘇瑾拿起百福圖的紋樣,一張一張翻過去,每一張單看都不錯,但放在一起,就是一團亂麻。
她又拿起德妃那幅圖樣稿,圖上標註著已經完成的部位。可以看出姜司制離開前是很認真在繡的。
【技術部-小李】:“蘇總,又查到一個新的資訊,姜司制進刺繡司之前,曾在蘇州織造局任職八年。蘇州,楚玉婉的老家,德妃也在蘇州待過。那麼德妃可能和姜司制認識。”
【專案部-老王】:“有可能認識,那事情就複雜了。”
【財務部-張姐】:“如果是舊交,那這幅《江南春色圖》可能是德妃特意點名讓姜司製做的。以我們對德妃性情的掌握,姜司制離開,或許不是因為病,而是有別的原因。”
蘇瑾:“我們不需要給自己出問答題,我可以直接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