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娘子真是好手藝。”
皇后的目光落在花瓣的邊緣,那裡有一種極細微的漸變,從白到淺紫,過渡得渾然天成。
“這是怎麼繡的?”皇后問。
林氏垂眸:“回娘娘,這是用暈針的繡法,一針一針過渡顏色。”
“暈針……”皇后輕聲重複,目光幽深,“本宮記得,先皇時期的那位淑妃也最擅此道。”
林氏的手微微一頓。
極輕,極快。
但皇后看見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帕子遞還給林氏,重新靠回軟榻,拿起那捲書。
“你繼續繡吧。這帕子繡好了,留著本宮賞人。”
忽然她又問:“林娘子,你可聽說過先皇時的淑妃娘娘?”
林氏的指尖抖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她抬眸看向皇后:
“先皇的妃子,是個手藝很好的繡娘,民婦小的時候便聽說過。”
皇后看著她的眼睛道:
“二十七年前,淑妃身邊一個叫阿若的小宮女,因偷竊宮中財物差點被杖斃。有一個繡娘為那個小宮女作證,事情水落石出,小宮女得以免除一死。那繡娘卻因為私自藏匿金線被杖斃在尚宮局的後院。那繡娘就是你的母親。”
林氏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她眼中已經沒有了方才的波動,只剩一片沉靜。
她輕聲說道:“那時我們都在宮外,並不知道事情始末。我們並不知道母親出事,只知道不讓出宮,留在宮中做了繡娘。家父便帶我去了龍虎山下種地,閒暇時教我繡花。”
皇后起身走到林氏面前:“林娘子,本宮問你這些,不是為了揭你傷疤。”
她看著林氏手中的繡線道,
“是因為有人偷偷在查二十七年前的舊事。”
林氏首先想到的是蘇瑾。
雖然如此,還是下意識問了句:“是誰?”
皇后道:“新晉的物料稽核,皇商沈家的大小姐沈玉貞。”
林氏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不知是失落還是高興。她是不希望瑾兒參與的,聽說不是瑾兒,卻又有些失落。
不過,瑾兒又知道什麼呢?
她跟蘇文博把她保護的那麼好,根本不知道人心險惡。
她心中想著事情,只聽皇后繼續道:“沈玉貞這幾日盤庫,在北庫的先皇遺存裡,找到了一些東西。本宮的人盯著她,發現她離開時,袖中多了一張紙。可能會牽扯到你母親當年的事情。”
林氏抬眸:“娘娘為何告訴民婦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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