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又安靜下來。
左桉檸在椅子上又坐了一會兒。她看了看手機,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她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拿起包。
“我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徐染秋點了點頭。
左桉檸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徐染秋。”
“嗯。”
她沉默了兩秒:“你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她沒有等他回答,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合上的時候,她聽見裡面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笑。那笑聲很短,只是一瞬,但她聽見了。她站在走廊裡,靠著牆,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來。走廊裡的護士從她身邊經過,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她睜開眼睛,朝電梯走去。
——
接下來的幾天,訊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郡江的每一個角落。
先是郡江日報的頭版頭條,標題用加粗的黑色字型寫著:【左氏安氏特大黑產案告破,涉案金額逾百億。】
然後是郡江電視臺的晚間新聞,主播用標準的普通話念著通稿,螢幕上滾動著那些被查處的公司名稱和涉案人員的名單。
然後是那些自媒體、公眾號、短影片平臺,鋪天蓋地的沒有人能躲過去。
左弈和安風逸的照片被放在各大媒體的頭版上,兩張都是舊照片。
左弈的照片是在一次商會活動上拍的,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那種標準的、得體的、滴水不漏的笑。
安風逸的照片更老一些,是在安氏集團總部大樓的落成典禮上拍的,站在臺上剪綵,手裡拿著一把金色的剪刀,身後的背景是一棟嶄新的大樓,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
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像是兩個時代的標本,被釘在報紙的版面上,供所有人圍觀、評判、唾棄。
評論區分成了兩派。
有人說他們是罪有應得,做了這麼多年壞事,終於遭報應了。
有人說他們是替罪羊,真正的大佬還在後面。還有人說他們是被自家人出賣的,說左桉檸和夏欽州冷血無情,連自己的親人都能下手。
那些評論左桉檸都看了,一條一條地看,看到有人說她冷血的時候,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繼續吃飯。夏欽州坐在對面,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有問。
左赫安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張照片裡。
他的名字只在報紙的角落裡出現過一次,在一篇關於左弈認罪的深度報道里,記者用很小的字寫了一句:【左弈之子左赫安經查未參與相關違法活動,不予起訴。】
那行字夾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間,像是被故意藏起來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他和蘇茵搬離左宅的那天,沒有任何媒體拍到,沒有任何人看見,像是兩滴落進大海里的雨,無聲無息,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