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未辰看著她,嘴角那絲笑又深了幾分。他往旁邊讓了半步,給左桉檸讓出一條路來,然後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姿態很隨意,像一個正在看戲的觀眾。
“來得正好,”他的聲音帶著那種慣常的調侃:“我正在跟徐先生說出院的事。”
左桉檸聽到“出院”兩個字,目光從秦未辰臉上移到徐染秋臉上。她走進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那束雛菊放在床頭櫃上。
她看著徐染秋,目光裡帶著一絲關切:“你身體都恢復好了嗎?”
徐染秋不語,緊接著左桉檸瞬間眉頭又皺了:“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秦未辰看著她,愣了一秒。他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笑了。
“沒有。”他說,聲音很乾脆,像是一個句號,把所有的猜測和懷疑都關在了外面:“他沒事。就是要多注意休息,別亂跑。”
他說“別亂跑”三個字的時候,目光從徐染秋身上掃過去。徐染秋接收到那個目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在被子上又輕輕攥了一下。
秦未辰直起身,從門框上撐起來,側過身,朝左桉檸點了點頭:“你們聊,我先去查別的房了。”
他走出病房,順手帶上了門,把雙手插回白大褂的口袋裡,轉身走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
左桉檸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徐染秋。她的表情比剛才放鬆了一些:“感覺怎麼樣了?”
徐染秋看著她,他的目光從她進門的那個瞬間就沒有離開過她。
那個眼神,秦未辰說得對。
滿眼都是救贖。
“好多了,傷口已經不疼了。但是還是有點不舒服。”他語氣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不太信的虛弱。
左桉檸看著他,看了兩秒。
她的眉頭皺了一下,比剛才深了一些。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掃過房間,牆角有一個衣架,衣架上掛著一件深藏青色的西裝。
她的目光在那件西裝上停了一瞬。
然後她收回目光,看著徐染秋。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聲音裡多了一層什麼東西:“那怎麼還有力氣亂跑?不好好在醫院待著?”
徐染秋看著左桉檸,她在笑,而她笑的時候,他說不出謊。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目光移開了,落在窗外那棵銀杏樹上。銀杏葉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一片一片的,像是一些被風遺忘在樹枝上的金色小扇子。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很輕很輕的吞嚥聲,掩飾自己犯了錯的心虛。
左桉檸沒有再追問。
她轉過頭,從床頭櫃上拿起那束雛菊,拆開包裝紙,把花一枝一枝地插進床頭的花瓶裡。
徐染秋看著她插花的背影,他像是在看一幅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畫,想把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