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檸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著點滴,被子蓋到胸口,但她看起來沒事了,臉色雖然還是白,但比剛才己經好了一些。
他往後退了半步,站在門邊,側過頭,看見夏欽州坐在床邊,背對著門,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在夏欽州的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他伸出手,指節彎曲,在那扇虛掩的門上輕輕地敲了三下。
篤,篤,篤。
夏欽州的肩膀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頭,而是先低下頭,把她攥著他手指的那隻手輕輕掰開,把她的手指放回床單上,然後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的手背。
他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發出短促的聲響,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他走到門口,拉開那扇虛掩的門,側身走出去,然後把門輕輕合上。
門合上的一瞬間,他沒有鬆手,手指還扣在門把手上,門縫越來越窄,窄到只剩下一條細細的線,從那道線裡還能看見左桉檸躺在床上睡著的樣子,她的臉很安靜,像是終於可以放心地休息了。
他看了兩秒,然後把門徹底合上,鬆開了手。
他轉過身,看著江寒。
江寒站在兩步之外,靠著牆。他的目光從夏欽州臉上掃過,目光沒有在任何一個細節上停留太久,只是掃過去,然後收回來,落在夏欽州的眼睛上。
“左小姐,怎麼樣?”
江寒的聲音不大,姿態看起來很放鬆,但他的手指在口袋裡微微蜷著,指節有些發白。
夏欽州看著他,看了兩秒。他的目光從江寒的臉上掃過:“剛才己經診治過了,”他的聲音很輕,是那種壓低了音量的輕:
“只是發燒,燒得比較急。己經退下來了。開了藥,輸著液,醫生說觀察一晚上,沒問題的話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他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門上的玻璃窗透出裡面的燈光,白色的,柔和的,照在左桉檸的枕頭上。
“這麼晚了,”他的聲音更輕了一些:“他們還是通知你了。”
江寒的嘴角動了一下,但那一點弧度裡既沒有笑意,也沒有不滿,只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畢竟之前是你給了我這個機會,我也該奉上我的誠意。”
夏欽州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他靠在了牆上,和江寒並排站著,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
走廊裡很安靜,護士站那個年輕的小護士己經低下頭繼續寫她的記錄了,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著。
夏欽州的聲音從牆上飄起來:“那場火,”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什麼秘密:“不是你放的。”
江寒的手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蜷緊了一些,然後又鬆開了。他目光還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
“不是我放的。但我沒有攔。我也沒有去救。”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是他早就知道夏欽州會問這個問題。
他頓了一下側過頭,看著夏欽州。
“那場火,也不是左赫安放的。但是左赫安衝進去把她救了出來,覺得可以利用她。”他的聲音更輕了一些:“如果不是左赫安,她己經死在那場火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