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現在在靈堂。”他的聲音從前面飄回來:“老宅裡的人手都調過去幫忙了。地下那間儲藏室的鑰匙,在我這裡。”
左桉檸沒有再問了。她跟著他走出了房間,走廊上的地毯吸掉了他們全部的腳步聲,整個老宅安靜得像一座被遺忘的空殼。
老宅地下的儲藏室在整棟建築的最深處。
走下一段旋轉樓梯的時候,左桉檸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溫度在一點一點降低,光線也在變暗。
徐染秋走在她前面,他的背影在黯淡的光線下顯得比平時要瘦一些。
他走到一扇鐵門前停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老式的銅鑰匙,插進鎖孔裡轉了一圈。鎖芯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
門推開的時候,左桉檸聞到一股潮溼的味道。儲藏室不大,大概十平方米,四面都是水泥牆壁,沒有窗戶。
角落裡堆著一些蒙了白布的傢俱,一盞孤零零的日光燈管在天花板上亮著,發出嗡嗡的低響。
夏欽州坐在靠牆的一把木椅上。
他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姿態很放鬆。
但他的臉上有傷。
左側顴骨上一道紅腫的擦傷,已經結了暗紫色的痂,唇角破了一道口子,血跡乾涸成一條深褐色的線。
他的左手臂彎在身側,袖口的布料被撕破了一截,露出來的小臂上有一圈深紫色的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箍過。
他的襯衫上沾了灰,下襬從褲腰裡脫出來半截,領口歪著。他抬起頭來看見門口站著的兩個人時,目光先掠過徐染秋,然後落在左桉檸臉上。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左桉檸站在門口,像被釘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從他顴骨的傷移到他嘴角的血痂,再到他手臂上那圈觸目驚心的淤紫。
每看一處,她的呼吸就沉一分。
“誰幹的?”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然後她抬腳邁進了儲藏室,走到夏欽州面前蹲下來。她伸出手,指尖懸在他顴骨那道傷上方,沒有碰到,只是懸在那裡,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誰幹的?”她又問了一遍。這一次她的聲音大了,氣憤壓不住的,從胸腔裡往上湧。
夏欽州看著她。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很久沒有喝水、很久沒有開口說話了。他偏過頭看了徐染秋一眼:“你帶她來的。”
“你覺得我不該來?”左桉檸蹲在他面前,仰著頭看他。
夏欽州沉默了一下。
“徐染秋。”他叫他的全名,聲音很平:“你先出去。”
徐染秋站在門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了一次。他沒有猶豫太久,轉身走出儲藏室,把鐵門帶上了大半,留了一條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