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意識從混沌中掙扎著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無處不在的顛簸,以及一股混合著汗臭、黴味和淡淡血腥氣的渾濁空氣。
小女孩蜷縮在擁擠的馬車角落裡,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才艱難地睜開眼,她的記憶還停留在被拉進天空上的裂縫。
視線所及是一片昏暗,木質車廂的縫隙裡透進幾縷夕陽的餘暉,映照出一張張麻木、絕望或恐懼的面孔,男女老少都有。
個個衣衫襤褸,和她一樣,嘴巴被髒汙的布條死死堵住,手腕被粗糙的繩索捆綁,像貨物般被塞在這狹小囚籠裡。
她幼小的身軀盡力縮得更緊,減少與他人的觸碰,一雙因為瘦弱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警惕地、悄無聲息地觀察著周圍。
她能聽到馬車外傳來的馬蹄聲、車輪碾過路面的嘎吱聲,以及偶爾幾聲粗魯的吆喝。透過縫隙,能看到外面是快速後退的、彷彿沒有盡頭的茂密樹林。
她在哪裡?要被帶到哪裡去?這些問題如同沉重的石頭壓在心口,但她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沉默地承受著,將所有的恐懼和疑問都死死摁在心底。
這是她在天星世界的流浪生涯中,學會的唯一生存法則——在未知的危險面前,保持安靜,降低存在感。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顛簸終於停止,外面傳來嘈雜的人聲和火把晃動的光影。車廂門被粗暴地拉開,冷冽的晚風灌了進來,引得眾人一陣瑟縮。
幾個戴著黑色頭巾、眼神兇悍的護衛大聲呵斥著,將奴隸們驅趕下車,粗暴地扯掉他們嘴裡的布條,解開了手腕上的繩索。長時間的束縛讓血液不暢,很多人踉蹌著幾乎摔倒。
一個裝著糊狀食物的木桶被“哐當”一聲放在地上,那食物看起來像是用最粗糙、發黴的麥麩混合著不知名的根莖煮成,散發著難以形容的酸餿氣味。
“吃!快點!”護衛不耐煩地吼道。
許多養尊處優,或者至少曾經衣食無憂的人,聞到這味道就忍不住乾嘔起來,勉強吃下一口,立刻彎腰吐得昏天暗地,然而,那個瘦小的身影卻愣住了,她看著那桶“食物”,眼睛微微睜大。
在天星世界的垃圾場,她吃過腐爛的菜葉,嚼過沾滿泥土的根莖,喝過渾濁發臭的髒水。對比起來,眼前這桶雖然難看難聞,但至少是煮熟了的、專門給人吃的食物。
她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用手指挖了一小塊,迅速塞進嘴裡,一種……溫熱、紮實的、屬於穀物的味道在口腔裡瀰漫開來,沒有腐臭,沒有泥沙,只有食物最原始的味道。
好吃!
這是她短暫而苦難的人生中,極少能明確做出的判斷,她黯淡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一種近乎貪婪的光芒。
她不再猶豫,立刻撲到桶邊,用兩隻小手拼命地將食物往嘴裡塞,大口大口地吞嚥著,彷彿這是世間最美味的東西。
滾燙的食物灼燒著她的喉嚨,她也毫不在意,只想將這難得的飽腹感牢牢抓住。
她不知道,她這“反常”的、狼吞虎嚥的模樣,正透過某個無形的鏡頭,呈現在天星世界一個觀看者寥寥的直播間裡。
【可憐啊,這小女孩開局就是地獄難度】
【奴隸?這什麼鬼身份?能活過三天嗎?】
【她在吃什麼啊?看起來像豬食一樣……】
【臥槽,她吃得好香!這是餓了多少天了?豬八戒轉世嗎?笑死我了。】
【前面的有沒有同情心?沒看出她過得有多慘嗎?】
零星的彈幕飄過,帶著各種情緒,但都無法傳遞到那個正專注於“美食”的小女孩那裡。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個身材相對高大的男奴,趁著護衛們也在圍坐吃飯、看守鬆懈的剎那,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像一頭受驚的麋鹿,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黑暗的密林深處狂奔而去!
。起響聲呼驚的衛護”!跑逃人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