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斬龍錄》第460章 點歸位靈脈通 四域同心待終引(1)

作者:飛紅巾·21天前

林辰終究沒有聽洛璃的。他說完那句話後,便又閉目凝神,以右手緩緩行功,將青龍清靈光一束一束送入最後那道裂紋。清光極細極淡,像只餘最後一口氣的燈苗,卻始終不滅。洛璃守在一旁,沒有再說“先上去”。她知道這一戰若在此處停下,不獨地底這幾道裂痕再難彌補,便是地上四域靈脈初通的勢頭,也可能被這最後一段未合的主幹拖垮。她只能將丹族聖火重新鋪開,在外圍替他擋著那些零星的、從石隙裡仍不斷滲出的灰黑濁氣,同時分出一小縷聖火覆住林辰的左臂。林辰那隻左臂已經腫得不成樣子,烏青裡透著一層極淡的金光,像是被無數極細極軟的絲線從裡面鎖著。那一縷聖火極柔,只在外側輕緩地遊走,為他把那些從膚下滲出來的細黑汙氣一絲絲焚盡。林辰雖未睜眼,眉間卻極輕地鬆了一絲,洛璃知道,至少最外面的一層,她幫上了。

如此又過了許久,林辰終於開口:“這最後一道,不是主幹,是主脈與四條支脈交匯處的‘合流口’。不能只從一邊補,得我壓著主口,你從東側那條支脈把聖火送進去,兩股同入,才能把這道合流口重新烙回去。不然單修一面,等外面靈壓一衝,還是裂。”洛璃何嘗不知道合流口的關隘。四域靈脈匯於靈樞臺底,形如四龍聚首,主幹與支脈之間有一道極古極精的天然樞紐,正是這“合流口”。一旦此口有損,四域靈氣雖能交匯,卻無法真正融合,早晚因靈性相沖而崩。她點頭道:“你壓著主口,我下東側支脈。”林辰卻極輕地搖頭:“你別下去。東側支脈裡的魔氣最詭,你現在也耗得厲害,再入支脈,太險。”洛璃沒理會他,只從懷中取出守心蘭放在他身旁,又用帕子裹住左臂的傷,輕聲道:“林辰,我自有分寸。莫要總把我當需你護著的人。”林辰聞言沉默一瞬,終於不再攔。他從青龍印中分出一縷極精純的清靈光,點在洛璃眉心之外三寸處,又用指尖極快地在半空中寫了一道引路符,正與賀天工早先畫在洛璃臂上的符紋相呼應:“沿這道光走,到了合流口東角,你會看見巖壁上有我打進去的金線。等我的清靈光從主口先入,你再送聖火進去。不用多,半束就夠。萬莫深入。”洛璃點頭,又看了他一眼,似有無數話想說,最終只道:“你左臂若再痛,便出聲,我馬上回來。”林辰極輕地“嗯”了一聲。洛璃轉身,沿側壁一條極窄的舊石縫折入東側支脈。她的身影很快被極暗極冷的石道吞沒,只餘一點極淡極溫的金光,如星子般在林辰神識可及處緩緩移動。

待她走遠,林辰才撐著身子慢慢坐直。他右掌按在合流口外沿,掌心與那處極古的天然凹紋嚴絲合縫地貼住。清靈光自掌心流入,像將溫油緩緩滴進極深的舊槽。合流口的裂口不大,卻極密,如一片被壓過頭的花瓣,紋路細密得肉眼難辨。林辰剛將清靈光送入,那幾道細縫便像被驚動了似的,同時朝外一繃。林辰悶哼一聲,只覺掌心像被數十根極細極長的針同時貫穿,疼得他整條右臂都麻了一瞬。他知道這是合流口裡的淤氣與舊脈反噬。四脈新靈初生,尚未到齊,主口內無足夠的靈氣與他相配。若貿然以蠻力壓進去,只怕合流口未補,反先被他震碎。他努力調勻呼吸,把清靈光化得極緩極勻,像以一根極輕極軟的金線,沿著合流口原來的紋路,一點一點描著,要把那些裂開的舊痕重新引回一處。

東側支脈裡,洛璃正沿林辰留下的金線極快而穩地朝深處走。這東側支脈原本就是洛璃最熟悉的丹道靈脈所在,地氣溫潤,與她的丹火天然相合,她走在其中,比林辰在地底主脈裡要自如得多。但支脈因先前魔影反撲,不少地方也被濁流衝開了極小的口子,那灰黑濁氣如細蛇般貼著石壁遊走。洛璃以聖火開道,未近前,已先將兩側的濁氣燒得乾淨。走了約莫半刻,她果然看見前方巖壁上透出幾道極細極淡的金光,那正是林辰自合流口東角打進來的清靈光。洛璃在一處極窄的石臺上站定,將手掌貼向金線末端,沉心引丹火。她掌中聖火極純,又借來東側支脈中的丹靈之氣溫養,更顯得瑩潤。那聖火如一段極軟極明的金綢,順著清靈光的方向,極緩極細地朝合流口東角送去。

一主一輔,一清一火,便在這地底深處極靜極險地會合了。清靈光自合流口正中壓住裂口,聖火自東角舔入,像極巧的一雙手,一個按著,一個補著。那細密的裂紋在兩種極正極純的力量之下,由外到內,極慢極慢地重新合攏。每合一道,合流口處便亮起一點極淡極透的瑩光,那光不青不金,像清水裡化開的月色,極淨極正。林辰額角的汗大滴滾下,他知道此刻絕不能停。主脈與四條支脈在此交匯,若這一下成了,四域靈脈的地底根基便算真正立住了。洛璃亦咬緊下唇,讓聖火如蠶絲般細細地纏住最後幾道裂痕。兩人相距百餘丈,隔著一層又一層巖壁,卻像面對面一般配合無間。便在這時,合流口內忽然傳來一聲極輕極促的震響,像有什麼極細極硬的東西從深處折斷了。林辰與洛璃同時色變。這聲震響極短,緊接著整條地脈便像被撥了一下弦,自下而上極快地顫起來。林辰當機立斷,將早已蓄在掌心的一道極濃清靈光盡數推進合流口。那清光在裂口處爆開,如極亮極熱的金液澆過,將最後幾道細縫一次封死。幾乎同時,洛璃的聖火在支脈一側也最後一卷,把東角的裂隙穩穩收住。兩股力量在合流口核心極短極短地一撞,又極自然地並作一處。那合流口發出一聲極輕極清極醇厚的鳴響,似龍吟,似鳳鳴,又似極遠的鐘聲。整條地脈都跟著輕輕一震。那震感綿和,全不似先前魔影撞擊時的暴烈,反倒像一條被盤實了太久的巨藤,終於朝地心極舒服地伸展了一下。

林辰只覺掌下豁然一空,像壓了許久的一塊極重極硬的石頭忽然碎了,碎的卻不是靈脈,而是先前積在合流口裡的最後那點滯澀。他身子一晃,忙用右手撐住地面。洛璃那邊也收了勢。她仰起臉,極輕極促地喘了幾口氣,眉宇間現出一絲極淡極倦的喜意。她知道,合流口通了。地底最緊要的一處,已經通了。兩人沒有多作停留。林辰扶壁站起,朝洛璃的方向望了一眼。隔得太遠,只看得見一條極窄極暗的石道深處,有一點極微的金光在緩緩移回。他朝來路退去。洛璃也抽身撤回,兩人在支脈與主脈交界處重新會合。林辰見她左臂烏痕未散,反又深了幾分,伸手便要替她清,卻被洛璃輕輕按住:“先上去。這下面太深,耗得久了,你我誰都抗不住。”林辰知道她說得對,便不再堅持,以僅剩的力氣撐開清靈光,與洛璃沿來路折返。

歸途仍不輕鬆。林辰傷臂在身,龍氣不穩,清靈光比下來時薄了不止一半。洛璃便走在前面,以聖火替他開路,二人換了位置,緩緩上行。好在地脈中的魔影已除,濁流再無人引導,又見清靈光與聖火雙重壓制,一路退縮,不敢真個再撲。兩人行行停停,將沿途幾處被震松的支脈節點一一加固。洛璃對東側丹道脈中的靈機極熟,林辰則以清靈光將節點處滲入的細小黑氣一段段拔出。每到一處,林辰都要略停一停,用右手去探一探節點,再把青龍印的印息按入石中。如此又是極長的一段時間,直到最後一處支脈節點重新亮起極淡極溫的青光,林辰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洛璃側首看他,林辰搖了搖頭,道:“夠了。剩下的,只能等四脈真正合一之後,讓它們自己慢慢長回去。”兩人相視一瞬,極輕極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裡滿是疲憊,卻又極穩。

他們回到地面時,天已經大亮。靈樞臺上下都靜極了,所有人都沒有散去,反比幾日前更多。四域來使、各宗弟子、妖族部族與寒靈族人全都聚在臺下,黑壓壓地仰著頭。大家見林辰與洛璃從地脈入口一前一後出來,先是一靜,隨即像得了什麼極重要的訊號,齊齊朝後退開數步,讓出昇天臺前的路。賀天工第一個迎上來,只看了林辰一眼,便臉色大變。林辰滿身是灰,左臂腫得極高,臉色幾近透明,氣息雖未亂盡,卻已弱了太多。賀天工伸手想扶,被林辰極輕地一擋:“不礙事。核心和節點都通了。”賀天工張了張嘴,低頭又抬頭,眼裡竟有些潮,最後只道:“好,好。通了就好。接下來的事,老朽來辦。”他轉身朝臺上走去,腳步比往日更快。秦風也從西側陣眼趕了過來,才看清林辰,臉色一下難看至極:“你這條手臂……”林辰仍只道:“不礙事。先做正事。”熊霸也從南邊大步回來,見林辰模樣,只將拳頭捏得極緊,沒有說話。蘇清月則抱著守心蘭,先遞給洛璃,又急著去翻救傷的藥。

洛璃接過守心蘭,也不顧自己左臂的傷,只走到林辰側旁,低聲道:“他們都在等你。等中樞大陣最後牽引。”林辰抬頭望了一眼昇天臺。那臺仍極高,九層青石在日光下極沉極穩。四道靈脈光柱經過這一夜,雖不及大典時那般洶湧,卻更勻稱,像四條極光極潤的長河,從四域天邊緩緩流來,靜靜地候在靈樞臺上空。林辰知道,四域靈脈的主幹與節點至此已全部打通。只差中樞大陣再起,把四脈徹底牽入靈樞臺地心,讓它們在他腳下的陣眼裡完成最後一步——“歸樞”。他沒有立刻登臺,只讓蘇清月替他簡單處理了左臂,又把青龍印重新託在掌心,緩了緩氣。洛璃一直守在他身邊,眉心靈印極輕極穩地亮著,像在陪他一同壓著那口還沒散盡的氣。

直到日上中天,林辰才重新抬步,朝昇天臺走去。他走得極慢,卻極穩。廣場上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齊齊聚在那道拾級而上的青影上。秦風猛地一抬手,四方陣眼處同時亮起。熊霸一腳踏前,南域妖光驟盛。洛璃將守心蘭高舉,丹色光柱自東域方向應和。北域古祠守護者也率寒靈族催動冰藍色光柱。四道光柱再起,卻比第一次更沉、更穩,像四條被馴服的巨龍,等著最後一道令。林辰登上第九層,將青龍印緩緩舉過頭頂。那印上青龍紋如活過來般,極亮極正,發出一聲極清極長的龍吟。整座靈樞臺都在這龍吟中輕輕震顫,像在回應,也像在醒來。所有人屏住的那一口氣,都懸在了這最後一刻。四域靈脈的全線貫通,只差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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