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溫迢迢這邊,附衍握著匣子像是握著一塊燙手山芋,曲起的手指反反覆覆從木匣上劃過。
溫迢迢難得見到他這樣不知所措。
她按著人高馬大的小孩在沙發上坐下,倒了兩杯水過來。
實木茶几上,圓肚狀的透明水杯裡兩片小小的薄荷葉浮浮沉沉。
這是溫迢迢用帶來的種子催生出的薄荷,養了一盆,就放在廚房裡。這種薄荷進化得更加矮小,帶著一股檸檬清香。
泡水後仔細品能喝到一絲蜂蜜甜味。
一絲白煙從杯子裡蒸騰到半空,逸散出一股清涼味道。
“要開啟看看麼?”
自從看到這個木匣,附衍的神色就不太對勁了。
在溫迢迢的一貫印象裡,他一向是清冷又溫和的性子,雖然年齡小,但給人的感覺總是運籌帷幄的穩重。
不過此刻,有一些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踟躕,竟然顯出幾分不明顯的慌亂。
彷彿近鄉情怯的遊子,捏著匣子的附衍沉著臉,眸中透著茫然,不知道是否應該開啟這個匣子。
母親在記憶裡已經變成了一個符號,她的面容模糊到附衍想不起來,只能記得她歇斯底里的推搡和尖利的咒罵。
附衍內心掙扎了一番,片刻後,木匣才被開啟。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數張並不完整的全家福。
從被抱在懷裡的嬰幼兒到沉著眼掃向鏡頭的小少年,每張照片上的男主人都被剪去或用利器刮掉了頭臉。
壓在照片最底下的那封信並沒有封口,所以,姥姥是知道信的內容,才選擇隱瞞這麼多年的。
信裡寫的是什麼東西,才會讓姥姥瞞了這麼多年呢?
既然瞞了這麼多年,也沒在預示成年的18歲時給他,是不是有可能姥姥一開始並沒有打算告訴他事情的真相?
那現在又是因為什麼,促使她改變了自己的打算呢?
溫迢迢若有所思,起身給他騰出空間,“你慢慢看吧,我去收拾收拾東西。”
【小水牛,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媽大概已經不在人世了。】
【……媽媽做了一個夢,夢裡你們都躺在血泊裡,而我的手上沾滿了血……
每次清醒的時候,看到你看向我的目光裡帶著瑟縮和害怕,看到你身上那些由“我”造成的傷越來越多……我都很害怕。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狀態越來越不好,我害怕下一次醒來時發現自己真的做了什麼。
……
媽媽不願意在你的記憶裡變成面目猙獰歇斯底里的瘋子,所以,對不起。
兒子,請原諒媽媽不夠勇敢,不能陪你一起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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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絕英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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