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說這巨林豬若是真能活在努州的話,咱這兒的下場是什麼?”
安佩蘭略一思考:“巨林豬破壞力驚人,喜好拱土毀根,不用多久,咱這兒的植被就將遭到毀滅性打擊,再加上它們在此沒有天敵,將會大量繁衍,屆時,我們的莊稼很可能顆粒無收,人畜遭災。”
李慶年卻皺眉說道:“若是氾濫成災,那可讓北地邊防營……”
聲音戛然而止,李慶年反應了過來。
李老將他後半截的話頭緩緩說了出來:“可是你們已經去了金河谷駐紮,非召不得離開。”
白季青點頭:“屆時朝廷定會另派兵馬前來清剿,可這一搜一捕,少說也要耗上兩三年,等塵埃落定,努州怕是早已換了……。”
眾人神色沉重齊齊看向李瑾。
朝堂上的事,安佩蘭其實並不精通,但是聽著他們三眼兩語間的分析,還是能明白關鍵點——李瑾這個知州的位子,分明還有人在虎視眈眈。一旦努州換了主事的人,她眼下這份安穩日子,怕是就難以為繼了。
白季青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且不論咱們的猜測是對是錯,巨林豬這件事,必須大張旗鼓地稟明官家。沿途要讓所有百姓都知道,是咱們努州親手除了這頭禍患。”
李五爺低吟道:“這般大張旗鼓行事,會不會太過冒險?”
“風險自然是有的,正因如此,才要把事情擺到明面上,而且要越快越好。”
李瑾會意,立刻點頭道:“今晚擬摺子,明日送驛站。”
諸事商議妥當,眾人便各自散去了。
回去的路上,白季青一直都在思索著什麼,安佩蘭也幫不上啥忙,就和孟峰閒聊著那些野豬的事。
“咱家今年倒是多了太多的豬了,家豬要是不宰了,明年的肉就柴了。這麼多的肉,都燻了臘肉有些可惜了。”
安佩蘭猛的想起一樣東西。笑嘻嘻的對著孟峰說道:
“你等我給你們做個沒見過的,等明年開春拔營的時候,你帶去軍營吃。”
孟峰點頭:“謝謝娘。”
有娘關心的感覺,真好啊~
第二日,安佩蘭將撥給西山村的那頭豬給每戶分了。
這些野豬都是在山上就地宰殺放的血,多少總有些殘留,剖出來的內臟帶著一股子濃重的腥羶氣。可村裡新來的那些住戶,卻是半分嫌棄也沒有——這年頭,能有肉吃,就已是天大的幸事。
一頭豬除去骨頭和血,也能剩下一百多斤,給十九戶人家分,做不到真正的公平。
一頭豬剔去骨頭、瀝乾殘餘的豬血,約莫還能餘下百十來斤肉。
全村十九戶人家要分,本就難做到十足的公允。
安佩蘭乾脆將豬頭和豬骨,豬內臟單獨剔出來,先把淨肉按戶勻開;家裡人丁興旺的,就再多添些骨頭和內臟;人口少的,就實打實按斤領肉。
豬頭的處理最是繁瑣麻煩,恰好村裡有戶人家最擅這個,安佩蘭便索性將整副豬頭都撥給了他家,只囑咐一句,等煮爛燉透了,挨家挨戶分上一碗便是。
村民沒有任何怨言,當然,也有可能是“不敢”有任何怨言。
安佩蘭卻渾不在意。她本就不是那種面面俱到、有求必應的好村長,旁人愛怎麼想,由得他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