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是春季的自花授粉,還有水肥管護的細活了,每一步都容不得半點馬虎。
安佩蘭如此費心的想要這冬小麥能在努州紮根,主要是因為冬小麥生得久,根系扎得深,養分攢得足,畝產量比春小麥高出足足兩成到五成。
同時,磨出的麵粉筋道,口感也遠非春小麥能比。
而最讓她看重的,是冬小麥夏初五六月份便能收割,收完後農時充裕,正能趕在地裡套種黃豆。
這般輪作下來,既多收一季糧,又能借著黃豆固氮養地,把田土養得肥潤,再種莊稼也順當,實在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只是這麥種馴化,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少說還得三五年的光景,眼下縱然心急,也半點法子沒有。
“哎,終究還是得熬時間。”
安佩蘭抬手,輕輕撫過麥田裡尚顯單薄的麥苗,低聲嘆出一句。
轉身時,目光隨意一掃,卻猛然瞥見院角的幾株南瓜苗,才剛入初春,那藤蔓竟已順著泥巴牆纏纏繞繞,徑直攀爬到了牆頂,長勢潑辣得很。
就連它周遭的雜草,都比別處的高出一截,莖稈壯實,透著一股子格外旺盛的勁兒。
“這塊地咋這麼肥?”安佩蘭心裡犯起了嘀咕,她分明記得,從沒來這牆角施過半點農家肥,尋常邊角地本該貧瘠才是,怎的反倒養得這般好?
正納悶著,眼角餘光忽然掃到附近的那壟去年種地梢瓜的地方。
“橡膠廢水!”
安佩蘭想起來了,這牆角正是當初她製作橡膠,最後把剩下的廢水隨手潑灑的地方!
“這廢水還有這麼厲害的肥力?”
安佩蘭頓時想起先前費心熬出來的那兩塊橡膠,連忙轉身往窯洞裡跑,翻箱倒櫃將那兩塊油紙包裡頭的橡膠尋了出來。
指尖一捏,橡膠已然發酥,碎成了渣渣,完全不能再使用了。
就在這一瞬,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段被塵封許久的記憶,是從前看過的《橡膠大王》紀錄片裡,那處只被輕描淡寫的片段,此刻竟清晰地浮了出來——
【這些過期變質的橡膠,需送進焚燒爐中處理,嚴禁掩埋入土。因為橡膠埋入土地後,會凝結成絮狀硬塊,破壞土壤團粒結構,阻礙作物根系透氣吸水,嚴重時會導致根系缺氧、腐爛壞死。然而,經石灰水凝固橡膠時,所產生出來的廢水卻截然相反,其富含氮、磷、鉀等核心養分,更含作物剛需的鈣、鎂等礦物,並且還具有調節土壤酸鹼度的作用,是上好的液態肥!】
“我怎麼把這些關鍵的東西給忘了!”
安佩蘭猛地一拍額頭!
當初一腦門子光顧著弄著橡膠了,將這些在紀錄片中一閃而過的畫面忘了乾淨,若不是看著那幾株南瓜苗如此粗壯與眾不同,她也想不起那簡短的介紹的。
安佩蘭忍不住歡喜道:“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她這橡膠折騰了許久,終究沒研究出個名堂,倒歪打正著,竟尋到了能代替農家肥的好東西!眼下努州最缺的就是肥,這橡膠廢水豈不是解了燃眉之急?
只可惜的是去年只顧著研究橡膠,只留下七八個瓜種,其餘的都磨碎了製作成那兩塊沒用的橡膠了。
安佩蘭立刻找出了那七八個曬乾了的地梢瓜——現在,這些可是真正的寶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