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甸子裡的水深淺不一,卻無能沒過腰的深水窪,多半隻到腳踝處。
水裡雖有魚,卻都是些寸把長的小魚,連西山村水渠源頭那個水塘裡的魚,都比這兒的要大些。偶能見著幾條鯽魚,也不過小孩手掌般大小。
這裡的魚從無人捕捉,一來是個頭實在太小,二來也是草原上稀有的水鳥口糧,是生態鏈裡缺不得的一環,安佩蘭自然也不去動這些看著都可憐的小魚兒。
周邊的水鳥也不敢靠近,都飛去了別處的水塘尋食,這一片草甸子,便成了安佩蘭他們獨一份的樂場。
裡頭最歡實的要數小牛犢子,四隻蹄子就沒正經落過地,前顛後蹦,扭著圓滾滾的身子蹦跳撒歡。
大黃還是那般穩如泰山,尋著片嫩草旺的地方,便垂著腦袋用大舌頭卷著青草,吃得香甜。
駱駝們索性窩在淺水窪裡,啃兩口草,再低頭喝兩口清水,自在得很。小駱駝倒沒有小牛犢的頑皮性子,雖也都是一兩歲的年紀,卻透著股沉穩,一個個挨著母駝的身子,安安靜靜地啃著草。
馬兒總甩著尾巴踱來踱去,從不見它躺下,便是歇息睡覺,也始終站著。
初春的蟲鳴還疏疏落落,今日的風也溫和,無半點凌厲,只覺風和日麗,四下裡皆是歲月靜好的景象。
安佩蘭薅起兩隻兔猻,尋了塊乾爽的草地,就地躺下。
巴勒邁步過來的時候,兔遜又往安佩蘭衣中縮了縮,卻也沒跑開。
就這樣,她抱著毛茸茸熱乎乎的縮成糰子的兔遜,尋了個合適的姿勢,將腦袋枕在巴勒身上。
小牛犢子玩累了,也蹭過來,腦袋擱在她腿上。
它們就這般安安靜靜地眯著眼睛歇息。
也不知睡了多久,感覺臉上毛茸茸的一陣瘙癢,睜眼一瞧,才發現三隻小狼崽子不知什麼時候都跑到自己身邊玩耍了起來,兩隻兔遜也不知何時跑沒了蹤跡。
安佩蘭看著那三隻玩鬧的小狼崽,一眼就認出自己喂大的那隻——它毛色偏淺,身形也比另外兩隻稍顯單薄。
那兩隻壯碩的小傢伙,鬧上一陣便抬眼警惕地瞟向安佩蘭,又轉頭看看伊勒,隨即轉頭繼續欺負那隻小的。
這小傢伙曉得打不過,回身胡亂咬上一口,就一溜煙往安佩蘭身邊跑,瞧著倒是機靈。
安佩蘭躺了半晌,起身伸了個懶腰,正打算四處瞧瞧,尋些能吃的野菜。
不料就在這時,巴勒和伊勒突然齊齊伸長脖頸,鼻尖不住抽動,警惕地往四下嗅探。
伊勒的狼婆娘也跟著發出一聲低沉的狼嚎,滿是戒備。
小狼崽們瞬間警惕的鑽回母狼身邊,不過片刻,便在周遭的草叢裡沒了蹤影。
安佩蘭一把抄起那隻自己喂大的小狼崽,揣進衣襟裡,隨即翻身上馬,攥緊韁繩警惕地環望四周。
可這草甸子深處本就是片凹地,四周盡是緩緩的坡地,視線被擋得厲害,根本望不遠。
就在這時,一陣牛犢的慘叫聲驟然劃破草甸的寧靜——是大黃的孩子!
安佩蘭心頭一緊,慌忙回頭,才發覺方才枕在她腿上酣睡的小傢伙,早沒了蹤影。
大黃也循著聲音奔去,粗重的“哞哞”聲裡滿是焦急。
不用她多說,巴勒和伊勒已經順著聲音的方向猛的衝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