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佩蘭驅趕馬兒,連忙跟在它們的身後。
登上坡頂的剎那,眼前的景象讓她心一沉:四五隻野狼正呈合圍之勢,將小牛犢圍在中間,小牛身上已經有了幾處傷痕,好在,它還沒倒下。
安佩蘭警惕的觀察了一下四周,只要不是像冬季那種大型狼群集結在一起,就不用擔心——草原的獒犬畢竟兇猛,以一對二不在話下。
此時的伊勒已然撲在狼群跟前,將小牛護在身後,背毛倒豎。
待巴勒趕來,兩頭獒犬即刻並肩猛地竄上去,是以二對五的架勢,獠牙外露,半分退縮也無。
可終究是有些寡不敵眾,混戰裡總有一匹狼狡猾地遊走在周遭,避開獒犬的正面撲咬,專尋空隙繞到身後,伺機撕咬它們的腰腹。
好在巴勒與伊勒雖未披鎧甲,脖頸上的尖刺項圈卻正好護脖頸處的要害,狼口但凡咬來,多少會被那鐵刺刮開些皮肉,倒也成了部分助力。
大黃便趁著混亂之際,護送著小牛犢子連忙朝著安佩蘭身邊跑來。
安佩蘭檢視一番,小牛犢身上除了幾道血口子外並沒什麼致命的傷害。就是有些委屈的貼在安佩蘭的身側,渾身瑟瑟發抖。
她抬手輕輕撫著牛犢顫抖的脊背,目光卻緊盯著前方的混戰。
安佩蘭有些擔憂,這般硬拼下去,縱使巴勒和伊勒能勝,身上也必定會添上數道厲害的傷口。可她的箭法多年來半點長進也沒有,此刻拉弓射箭,怕是那箭頭插入的不是狼身,而是巴勒或伊勒的身上,那就成了悲乎哉。
就在這焦灼的關頭,一道灰影陡然從斜側的草叢裡竄出,迎頭扎進戰局,狠狠撲向那匹遊走的野狼——竟是伊勒的狼婆娘!
三對五,局勢瞬間逆轉。獒犬得勢後愈發兇猛,狼婆娘則刁鑽狠戾,三者配合著追撲撕咬,草坡上頓時狼毛狗毛紛飛,低啞的嘶咬聲,震起周遭一片塵埃。
在幾聲悽慘的聲音響起後,有兩隻狼夾著尾巴逃了出來。它們沒再回頭,迅速的竄到了遠處,很快消失在草原上。
地上,留下了三具狼屍。
這一場戰役後,伊勒的狼婆娘似乎徹底就被巴勒所接受了,伊勒最是開心,不住的在周圍歡跳,狼婆娘就圍在它身邊,搖著尾巴。
安佩蘭此時驅馬走進,狼婆娘還是有些警惕,轉身後退一段距離,但是卻不像之前那般,隔得老遠的距離了。
巴勒和伊勒搖著尾巴,似乎有些想要邀功似的圍著安佩蘭。
安佩蘭卻沒有耽擱,連忙檢視它們身上的傷口。
果然,巴勒和伊勒的後背、腹側佈滿了傷口,大大小小竟有十幾處,深的還在滲著血珠。
安佩蘭摸遍周身,竟半點草藥也沒帶,只能在附近尋些能應急止血的草藥。
“你們別動,我馬上回來!”她輕拍了拍獒犬的腦袋叮囑——現在還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內臟,縱使這倆傢伙還挺精神,也萬萬不敢冒險讓它們亂動。
安佩蘭低頭在草窠裡翻找著蒲公英,眼角餘光卻瞥見伊勒的狼婆娘立在不遠處的坡下,正定定盯著她,喉間滾著幾聲低低的嗚咽,不像警惕,反倒透著幾分急切。
沒等她細想,狼婆娘便轉身往草甸深處走,走幾步又停下,回頭望她一眼,那模樣,竟是想引著她去什麼地方。
安佩蘭心頭一動,索性跟了上去。沒走幾步,狼婆娘便在一片溼潤的草窪前停住,抬起前爪在地上輕輕撥拉了幾下。
見安佩蘭走近,它又往後退了數步,始終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卻不再挪步,只是垂著尾站著。
安佩蘭蹲下身細看,只見草下露著顆灰棕色的圓球狀東西,表皮軟乎乎的,帶著些溼潤的泥土——這是馬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