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佩蘭的聲音像重錘,一下敲醒白季青的思緒!
他一拍大腿,懊惱地說道:“提起這契丹文,只記得這畢齊了,竟然忘了李老了,明日我去尋李老問問這事!多謝母親!”
白長宇鬆了口氣,在另一邊也小聲嘟囔道:“當真多虧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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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白季青去署衙的路上路過大水井村,正好順路拜訪了李老。
李老的窯洞就挨著慈幼局,老人家每日都守在院裡,照看著這些失了親眷的娃娃們。
想來是把自己早年逝去的孩兒身影,都盡數投射在了這些孩子身上。
戎馬半生的將軍也會在夜晚孩童睡去後,點著油燈仔細為調皮的娃娃縫補著衣衫,也會給他們薅茅草編螞蚱、折小劍,時不時的也會熬一鍋香甜的麥粥耐心的餵給他們。
他就如同孩子們的親爺爺一樣,守護著這些小娃娃們。
白季青到的時候,李老正給剛起床的孩子們束髮,男童的總角,女童的雙丫髻,都在他的手中麻利的紮好。
他上前拱手行禮,說明來意後,李老哈哈一笑:“我就會契丹文啊!涼州陸府裡還有兩位清客,早年曾在塞北遊歷多年,對契丹文十分精通,授課教學都不在話下。這些你可尋陸管家幫忙即可。”
白季青舒了口氣,長嘆一聲再次行禮:“李老真是解決了努州的一大難題啊!多謝李老了!”
李老爽朗一笑,輕扶了白季青的手臂:“在這北疆半生了,現在看著你們這群小輩將努爾幹變成努州,又將這努州變得越來越繁榮,老夫心中甚是欣慰!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正說著,一個聲音很是突兀的闖進來。
“您可是李暢李老將軍?”
白季青與李老循聲望去,只見隔壁學堂的牆頭探出來一顆腦袋,不是旁人,正是安懷瑾的堂弟安間。
“您可是十八歲便掛帥出征,征戰沙場三十餘載,擊退敵軍百餘里,護得邊境數十載安寧的李暢李將軍?”
李老聞言淡淡擺了擺手,語氣平和:“都是些陳年舊事了,不值一提。只是你這後生,看著倒眼生得很。”
安間連忙從牆頭翻下來,幾步便跑到慈幼局的籬笆門前——這慈幼局本就無甚正經院門,僅紮了圈簡易籬笆稍作遮擋。他探著身子拱手行禮,恭聲回道:“晚輩乃青州安家之人,是安懷瑾的堂弟,名安間。
說罷,又轉向白季青略一拱手,面露歉色:“適才隔牆聽見白家兄長的聲音,一時好奇才探頭張望,並非有意偷聽二位對話,還望莫要見怪。”
白季青知這安間心計不深,只是心底對他與母親相關的些許舊事尚未弄清,故而神情算不上熱絡,淡淡回禮:“只是這般在牆頭搭話,莫非是青州的特色?”
安間卻毫不在意,灑脫一笑,揚聲回道:“詩人不拘小節!”
又是這“詩人”的頭銜。
這安間,似乎總愛格外強調自己的這層身份。
白季青心底覺得有些好笑,也不再多言,轉而對著李老鄭重拱手:“多謝李老提點,在下這便回署衙安排後續事宜了。”
說完便告辭了,留下安間繼續興奮的同李老說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