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懷瑾雙眼通紅,咬牙切齒:“安佩蘭!你無恥!”
“哼,我只說我放她一馬,可我又不是朝廷命官,做不得決斷。是你自己糊塗,關我何事?”安佩蘭一臉淡然,半點愧疚也無。
安懷瑾這才驚覺自己關心則亂。心中只念著當年虧欠這位被送走的姐姐,竟全然忘了,如今的努州早已講規矩、論法度,再不是從前混亂的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轉身直奔署衙去找李瑾。
牆後的李瑾瞧得真切,見狀連忙先一步跑回衙署。
這事早在他們歸來之時,官家便已有了定論:青州安家滿門抄家,安老夫人身為從犯,主謀安正初又已死亡,再加安懷瑾此番立下功勞,陛下斟酌許久,最終判了個流放之刑,流放之地正是努州。
安老夫人的誥命早已褫奪,原本按律放出即可,誰曾想安懷瑾回來後竟然跑去求安佩蘭放人。
李瑾回了衙署,不等安懷瑾開口,便直接下令放人。不過片刻工夫,安老夫人便被人顫顫巍巍扶出牢籠。
安懷瑾站在原地,一陣恍惚。
他方才在安佩蘭門前僵立近一個時辰,到底是為了什麼?
平白把自己賣成十年奴僕,如今想來,只覺得荒謬至極,竟懷疑是不是被安佩蘭下了蠱。
安佩蘭卻美滋滋地將那紙血契貼身收好,嘴角都快壓不住。
青天白日,天上掉餡餅,這送上門的得力人手,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白季青從安佩蘭身後冒出:“娘,您是這個!”
說完豎起了大拇指。
她近來當真是順心順意,不光得了安懷瑾這張“賣身契”,還有不久之後的一筆白花花的賞銀!
說起來也可笑,努州的眾人揪出了尚書令這條線,當然是立了大功,都跟著林易面了聖。
殿堂上,官家問及眾人想要什麼獎賞。然而,李瑾、林易和白季青都不約而同要了銀子。
同行的畢齊還在琢磨,想著自己是不是該求個其他的什麼特設來著,結果也被李瑾摁著硬是換了銀子。
還有那安懷瑾,彼時還端著文人的風骨想要推辭,也被林易給改成了銀子。
梁嫣然不用說,腦瓜子轉了一大圈,結果大伯哥一個眼神甩來,她也不敢多說啥了。
就這樣,所有人的功勞,全部都換成了白花花的銀錠子。
李瑾他們收到孫副使的傳信,得知努州的變故,便提前回來了,留下林易帶著銀錠子落在了後邊。
李瑾約莫著再有個五六日的功夫,那些銀子就能到了。
這段時日,白季青特意去坎兒井檢視工程進度,果不其然,即便他不曾守在工地上,所有工序也都循著既定章程穩步推進,工匠們各司其職,半點不曾懈怠,看著那日漸成型的溝渠,白季青心中也鬆了口氣。
另一邊,李瑾則忙著捋順努州城的營建事宜。他離州多日,歸來才發現,這努州城的建設,竟依舊停滯在最初的模樣,磚瓦堆積、工匠閒散,諸多環節雜亂無章,李瑾只得沉下心來,一一清點物料、規整人手,重新敲定營建章程,好讓城池修建能儘快步入正軌。
至於官路那邊,終於是在安佩蘭的提議下,牧民和他們的孩子們,終於是得以見面。那一刻,懸在他們心頭的擔憂終於是落了地,牧民們,終於是不再哀愁。幹起活來,也有了些盼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