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畢齊信守承諾,抱著鋪蓋卷就來了努州,李瑾想來想去,還是把周家那一家三口給撈了出來,又重新塞回了西山村。
畢齊帶著那狼狽的三人來到安佩蘭的面前的時候,安佩蘭揚聲又告誡他們一番:“你們若再敢不守規矩、胡作非為,便是畢齊也救不得你們第二次,這話你們給我記死了!
周老頭還算是明事理些,連忙點頭。
而周老婆子和她閨女則又有些飄飄然:“村長,我聽說大餅立了大功?”
然而,不等安佩蘭開口,畢齊已然動怒,抬腳便往二人腿彎踹去。
“撲通”兩聲,兩人直挺挺跪在安佩蘭面前。
“你們口中的大餅,從今往後,世上再無此人。我名耶律畢齊,你們最好記清楚。我將你們從澇壩中撈出來,是為了報你們當年的那半張饢餅之恩,將大餅從乞丐窩中拽了出來。
但是,這恩,他用了近十年還了你們,如今我耶律畢齊,再救你們一次,那半張餅的恩情,從此兩清,互不相欠。
你們與從前那個大餅定下的婚書文約,自此作廢,與我再無半點干係。往後若還不知好歹,胡作非為,我便先替旁人收拾你們。聽懂了嗎?”
畢齊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周家閨女僵跪在地上,心頭一片冰涼。
從前的大餅即便是再生氣,也從不會對她這般狠絕。
此刻,她心裡頭已經徹底明白了,那個一直忍讓、一直護著她們的大餅,是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安佩蘭直接將他們安置在了鹽鹼地邊上——如今的西山村早已無地可分,從今往後,他們除了在坎兒井做工混口飯吃,便只能守著這片鹽鹼地討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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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安琥在那日後,便常常來西山村的小院,不是幫著撿拾柴火,就是去草場拾些駱駝糞、牛糞——這些都是冬日取暖過日子的要緊東西。
他缺課的時日一多,安懷瑾終究還是察覺了。這日,他將正要去白家地場鋤草的安琥,當場堵了個正著。
“你天資愚鈍,又這般不思進取,當真朽木不可雕也!”
安懷瑾滿是失望的呵斥,若是放在從前,安琥定會傷心許久,越發自卑怯懦。
可如今不同了。姑姑曾說過,他這個父親,根本算不上一位好先生。
安琥鼓起勇氣,搖著頭,第一次挺直腰板反抗:
“我不是天資愚鈍。我今日這般,全是因你身為父親的不作為,身為一家之主的無能。
我三歲該啟蒙之時,你整日飲酒,逼我娘一介女子去服徭役養活幼子,你不配為夫。
我娘死後,你讓尚且年幼的我去徭役處討口飯吃,自己卻在家終日酗酒,你不配為父。
如今你倒端起父親的架子來教訓我,本就毫無道理。
你雖是文武狀元,卻半點為人德行也無。你說的話,我一句也不會聽。”
“你、你、你這個逆子!”安懷瑾氣得渾身發抖,伸手指著他。
“你從哪兒學來的這等大逆不道的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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