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村的婦女們剛把田莊的人趕出去,正歡喜雀躍。
這時,從努州城裡趕回來的男人們才扛著鐵鍁、鋤頭匆匆趕到,一個個跑得氣喘吁吁。
見村口一片熱鬧,反倒愣在原地。
“村長不是敲了六聲鑼嗎?怎麼……啥事都沒了?”
為首的漢子很是奇怪地詢問著。
安佩蘭還沒說什麼,那漢子的婆娘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是個爽朗的婦人:
“等你們?黃花菜都涼了!人被我們趕跑了!上百個大男人呢!”
話音一落,四周爆發出一陣鬨笑。
上百個有些誇張,最多來了二三十個罷了。
只是,這可是她們自己給自己扎腰的,這氣勢可不能輸。
“那可不!要是等你們回來,咱村的蘄艾早被割得一根不剩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將剛剛發生的事說了個清楚,重點突出她們在村長的帶領下,是如何地不畏強權守護自己的村子的。
男人們聽得一愣一愣的,但是若是哪家漢子露了質疑的神色,自家婆娘就聯合著眾姐妹好一頓數落。
“咱村長那氣勢,你們是沒見著——那叫一個英明神武!左右兩條猛犬護著,威風得緊!什麼叫女中豪傑?這就是女中豪傑!”
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安佩蘭,在這一刻,在西山村的婦人心中,已然如同鎮守一方的女將軍,威風凜凜,無人可及。
而安佩蘭趁著眾人七嘴八舌的時候,悄悄退出了人群。
她心情有些沉重。
雖說她是為了西山村的百姓,可大家終究都是努州人。這努州剛經歷過一場風雨,怎麼就不能有個風調雨順的年歲,讓百姓好好休養生息一回。
安佩蘭慢悠悠地走著,跟著伊勒、巴勒,不知不覺就到了北邊的草場。
她家的牲口正低著頭,慢悠悠地啃著青草。
遠處土坡上,伊勒那隻母狼正伏地而坐,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身旁,四隻小狼狗串串正追著打鬧,歡騰得很。
見安佩蘭過來,其中一隻立刻搖著尾巴往土坡下跑,慌慌張張間前爪撲空,竟滴溜溜滾了下來。
安佩蘭連忙上前小跑幾步接住它,小傢伙一落地就湊過來,伸著舌頭蹭她的手撒嬌,瞧著倒是半點沒摔著。
另一邊,大黃的閨女也蹦躂著往這邊跑來。
小牛已長到半大,湊過來用溼漉漉的鼻子一拱,力道竟不小。安佩蘭笑著摸了摸它的腦袋安撫了片刻,它才甩著尾巴,慢悠悠去找大黃了。
安佩蘭緩步走上母狼所在的土坡,母狼見狀,緩緩後退兩步,她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親近,也不疏離。
安佩蘭在土坡頂端尋了處地方坐下,抬眼望去,目光落在了努州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