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不敢耽擱,將去年曬的些蘄艾放到熱水中煮沸,用艾草水裡裡外外撒了一遍。
此時,青兒奶帶著穩婆一行人匆匆趕到,他又連忙讓他們幫著夫人更換乾淨衣物,並把身上的衣物全部拿出來焚燒。
可他剛把青兒出痘的事簡略一說,那穩婆臉色“唰”地就白了。
“李大人……您、您家這是生痘了啊!”穩婆聲音都發顫,腳步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
“若真的是天花,那都是要人命的東西!產婦身子最虛,孩子剛落地也弱,沾不得這東西啊!”
“我知道,但是這會也挪動不了啊。”
李瑾怎麼會不知,但是此刻他夫人已經無法走路。
青兒奶看出穩婆的猶豫,她低頭略想了一會,很是決絕地說道:“青兒她娘是二胎,路子熟,這接生的活我自己來,你回去吧!”
穩婆聞言,有些躊躇,但還是對著李瑾他們彎腰弓身道:“李大人,實在對不住。我家兒媳剛誕下孩兒,還不滿百日。我又是這努州唯一的產婆,一身干係著無數產婦嬰孩,這痘疫……我實在賭不起。對不住您了。”
李瑾聞言,嘆息回道:“是我心急了,思慮不周,你回去後先用艾草水也泡一泡身上的衣物,好好清洗一番才成。”
穩婆應聲道謝後就走了。
這事怪不著任何人,這個時代,若真的是天花,那便是九死一生的事。
青兒奶奶沒再多看那離去的背影,轉身便去端了一盆滾燙的艾草水,臨進門前,回頭對著李五爺與李瑾沉聲道:“你們爺倆看好青兒,我守著她娘!咱們萬萬不能亂,定讓她娘平平安安把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才成!”
話音落,她端著水盆,掀簾徑直進了產房。
李五爺與李瑾快步走到青兒床前。孩子正發著高熱,小臉通紅,手腳不安地亂撓,兩人不敢耽擱,當即按住孩子,將他雙手牢牢綁住,不再碰那水皰。
“不管是水痘還是天花,絕不能讓他抓破了。”
這點常識,他們還是懂的。
另一邊,連夜去請安佩蘭的衙役,又被她立刻差往涼州,務必要把簡氏連夜接到署衙。
安佩蘭不懂醫術,前世不過懂些粗淺的家庭護理,這般兇險關頭,半點馬虎不得,必須讓真正懂行的人來掌事。
白季青當即起身跟著過去,老二家的則被安佩蘭強摁在家中照看好兩個孩子,免得再出意外。
倆人在路過火藥坊的時候,敲了安懷瑾的屋子,讓他準備了些石硫合劑一同去李瑾家。
安懷瑾沒有猶豫,當即和安琥收拾妥當,提著兩罐熬好的石硫合劑,直奔署衙而去。
等安懷瑾和安琥趕到李瑾家時,正看見安佩蘭從產房方向出來,神情帶著幾分嚴肅。
她畢竟也沒有親自生過孩子,產房裡的事幫不上手,便進去陪李夫人說了幾句,先穩住產婦的心。
“你放心,青兒這不是天花,就是水痘。你看他水皰清亮,病症輕。我帶了蒲公英,回頭熬水給他喂下,如今又有石硫合劑能消毒,這水痘不難對付。你只管安心把孩子生下來,其餘的事,有我們呢。”
李夫人與青兒奶聽了這話,懸著的心才算稍稍落地:“遠兒他奶,青兒那就拜託你了。”
水痘不比天花,孩子得了,十有八九都能熬過去,只要不是那九死一生的天花,便還有指望。
又安撫幾句,安佩蘭便出了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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