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又給產婦兌了一盆,囑咐青兒奶將屋裡都撒均勻了,但是千萬不能碰到皮肉,尤其是產婦!
青兒的那間屋子,就託付給了在屋裡的李五爺。
安佩蘭在門口遠遠看了青兒一眼,燭光昏暗,只能隱約瞧見孩子臉上鼓起一片細小水皰,到底是何模樣,根本看不真切。
“李五爺,我不能進去,免得交叉感染。青兒這邊,就只能您自個多費心照看了。”
李五爺點著頭說道:“我懂,我懂,你們都不要進來,我陪著青兒。你們怎麼說,我怎麼做。”
安佩蘭將石硫合劑的使用法子也說了一遍,李五爺一刻不耽擱,接過盆便依言撒了起來。
安佩蘭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退了出來。
李瑾見她出來,立刻上前一步,聲音都帶著顫:“安嬸子,到底……到底是天花,還是水痘?”
安佩蘭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壓得低:“我不知道,剛剛在產房說的,也不過是安慰李夫人,別讓她在這緊要關頭分心罷了。”
她是真的認不出,不論前世今生,她都沒親眼見過水痘,更沒見過天花。
前世的天花都已經滅絕了,水痘人人接種疫苗防著。
小時候倒是偶爾聽說誰長水痘了,第二天就休了病假,只有羨慕的份哪能看見那水痘啥樣?
眾人正心焦如焚之際,隔壁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
緊跟著,青兒奶喜不自禁的聲音傳了過來:“生了!是孫女!咱家添了個孫女!”
不一會兒,青兒奶抱著襁褓,便想出來給李瑾瞧瞧。
李瑾臉色一變,連忙厲聲止住:“別出來……別染上水痘。”
青兒奶這才反應過來,說道:“成,那不出去了,就給你遠遠看一眼。”
安佩蘭站在一旁,心卻陷入了糾結。到底是讓青兒奶把嬰兒抱走,還是直接將孩子一同隔離在屋裡?
她略一思忖,立刻對李瑾和青兒奶沉聲道:“這孩子才剛落地,半點抵抗力都沒有。他親孃又早接觸過青兒,無論如何,這孩子都絕不能再留在這兇險之地。”
聞言,李瑾和青兒奶都有些猶豫,這麼小,離開娘咋辦?
這時,剛生產完的李夫人強撐著虛弱的身子,在床上啞聲喊道:“聽安嬸子的,這孩子,不能在這兒!”
青兒奶咬了咬牙,抱著孩子便要往安佩蘭面前遞。
可安佩蘭卻往後一退,搖了搖頭:“我不成。我在青兒門口站過,身上也不安全。”
她轉頭掃過在場眾人,目光徑直落在一直待在安全地帶的三人身上轉。
隨後眼神落在安懷瑾與安琥身上,抬手一指:“你們倆看著,將孩子帶到隔壁的治所守好了。”
安懷瑾與安琥對視一眼,又茫然四下看了看,確認安佩蘭說的真是自己,兩人瞬間慌了神,連連擺手:“我們不成!真不成啊!”
安佩蘭急了眼,這麼個孩子在這兒多待一秒就多一秒的風險,她當即提高聲音,不容置疑地呵斥:
“其他人要麼碰過青兒,要麼間接接觸過,都不乾淨!季青還要幫著李大人處理州府公務!你們說,除了你們倆,還能有誰?還推辭什麼!趕緊抱上孩子離開這兒!”








